周凯的夸赞落下，会议室里余音轻荡。

几句刻意的褒奖，直白又庸俗，摆明了要将这份抄袭而来的方案冠在林薇薇名下，敲定既定事实。周遭掌声缓缓停歇，几位合作方高管相互对视，神色平淡，无人提出异议。

在所有人看来，不过是一场普通的项目评审，一份合格的企划方案，归属权不过是公司内部调度，无关紧要。

林薇薇站在投屏前，身姿愈发挺直，唇角的笑意藏不住的得意。她抬手轻拢鬓边碎发，故作谦虚：“多谢周总监认可，后续我也会继续打磨细节，不辜负公司与恩呈资本的信任。”

“信任与否，要看方案本身，而非口头保证。”

清冷低沉的男声骤然划破喧闹。

零恩终于抬眼。

他漆黑的眼眸淡漠扫过全场，视线没有停留于故作镇定的林薇薇，也没有落在刻意偏袒的周凯身上，目光平直落向会议桌最末、那个安静垂眸的白色身影。

一瞬，转瞬收回。

可那短暂的一瞥，冷静、隐晦、带着不动声色的提点。

满室之人，唯有沐一汀精准捕捉到那道目光。

她指尖轻捏文件夹边缘，背脊依旧挺直，神色平静无波，心底却清晰明白，那是零恩给她的信号。

他在等，等她主动开口，等她亲手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不会越俎代庖，不会粗暴干预，保留她成年人的体面，尊重她的倔强与理智。

周凯神色微僵，没料到一向寡言冷淡的零恩会突然开口插话，连忙收敛随意姿态，语气恭敬：“零总说得是，方案还有优化空间，后续我们部门会继续完善。”

零恩淡淡颔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点桌面，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份方案，我看过原版初稿。”

一句话，全场骤然安静。

空气凝滞，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林薇薇脸上的笑意瞬间僵硬，指尖下意识攥紧平板边缘，指节泛白。她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安顺着脊椎往上蔓延，慌乱悄悄爬上眼底。

周凯脸色微变，连忙强行圆场：“零总，初稿只是粗糙草稿，薇薇这段时间优化完善，增补了大量细节，现在的成品和初稿早已截然不同。”

“是吗？”零恩眉骨微抬，语气清淡却带着压迫感，“入户玄关的圆弧倒角、低饱和软装配色逻辑、针对独居女性的安全动线设计，这些核心细节，何时改动过？”

字字精准，直击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