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时候，"裴砚舟走到他身边，"他们就对你这么好？"

"嗯。"苏清砚靠在紫藤架的柱子上，"我妈每天都给我做早餐。我爸每次出征回来都会给我带礼物。我大哥教我打架，二哥教我读书。"

他顿了一下。

"但我小时候不知道，这些好是有代价的。"他说，"他们对我好，是因为我是'苏家少爷'。如果有一天我不是了，这些好就会消失。"

裴砚舟伸出手，握住了苏清砚的手指。

"但现在你知道了。"他说，"他们不是因为你是什么身份对你好。是因为你是你。"

苏清砚看着裴砚舟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紫藤架的灯光下很亮，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认真。

"你怎么知道？"他问。

"因为我也是这样。"裴砚舟说，"我对你好，不是因为你是苏家少爷。是因为你是苏清砚。"

苏清砚的手指在裴砚舟的掌心里收紧了一瞬。

他别过脸，看着喷泉的水花在灯光下跳跃。嘴角在向上弯，弧度很小，但很软。

"裴砚舟。"他叫了一声。

"嗯。"

"以后每天晚上都这样。"

"哪样？"

"这样。"苏清砚转过头，看着裴砚舟，"一起散步，一起吃饭，一起……"

他话没说完。裴砚舟已经凑上来，在嘴唇上堵住了他剩下的话。

那个吻很轻，带着晚餐后桂花茶的香气。裴砚舟的手按在紫藤架的柱子上，把苏清砚圈在自己和柱子之间。苏清砚的手指攥紧了裴砚舟的衣角，指节泛白。

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

苏清砚的嘴唇被吻得有些红，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他瞪了裴砚舟一眼，但眼神很软，没有任何杀伤力。

"……你偷袭。"

"没有。"裴砚舟说，"我光明正大地亲。"

"这是我家花园。"

"以后也是我家。"裴砚舟说，"妈说的。"

苏清砚的耳廓又红了。

他推开裴砚舟，朝主楼走去。步伐很快，像是在逃跑。但走到一半，他停下来，回过头。

"裴砚舟。"

"嗯。"

"过来。"

裴砚舟走过去。苏清砚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拉着他一起朝主楼走去。

"今晚住苏家。"苏清砚说，"我妈准备了客房。"

"客房？"裴砚舟的眉毛挑了起来。

"客房。"苏清砚强调，"别想歪。"

"我没想歪。"裴砚舟说，但嘴角在向上扬。

两人手拉着手，走进主楼。走廊里的灯光很柔和，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成一个分不开的轮廓。

温以宁站在二楼走廊上，看着楼下的两个人，用手帕按了按眼角。

苏衍铮从她身后走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哭了。"他说，"孩子大了。"

"我没哭。"温以宁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就是……高兴。"

苏衍铮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看向楼下，裴砚舟和苏清砚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还拉在一起。

"他不错。"苏衍铮说。

"谁？"

"裴砚舟。"苏衍铮说，"配得上清砚。"

温以宁终于笑了。那笑容从眼角的细纹里漫出来，带着一种被岁月沉淀过的、沉甸甸的幸福。

*

客房在苏清砚房间的对面。

裴砚舟洗了个澡，换上苏家准备的睡衣——深蓝色的丝绸，和苏清砚的是同款。他坐在床沿，看着窗外的花园。紫藤架的灯光还亮着，喷泉的水声从远处传来。

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裴砚舟走过去开门。苏清砚站在门口，穿着同款睡衣，头发还湿着，怀里抱着一个枕头。

"我妈说，"苏清砚的声音很低，"客房的空调坏了。"

裴砚舟的嘴角向上扬了起来。

"空调坏了？"他重复了一遍。

"坏了。"苏清砚的耳廓在走廊的灯光下红得发亮，"所以……我来你这里睡。"

裴砚舟让开身子，苏清砚走进来，把枕头放在床上。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清砚。"裴砚舟叫了一声。

"嗯。"

"你房间的空调也坏了？"

苏清砚转过身，瞪了裴砚舟一眼。

"……你废话真多。"

裴砚舟笑着走过去，从后面抱住苏清砚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

"小苏老师。"他叫了一声。

"……又叫。"

"今晚叫我什么？"

苏清砚在裴砚舟的怀里沉默了两秒。

"……砚舟好哥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心跳声盖过去。

裴砚舟的手臂收紧了一瞬。

他低下头，在苏清砚的发顶印下一个吻。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早起。"

两人躺在床上，盖着同一条被子。苏清砚背对着裴砚舟，裴砚舟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

"清砚。"裴砚舟在黑暗中叫了一声。

"嗯。"

"以后每天都这样。"

"……你要求真多。"

"我可以求。"

苏清砚在裴砚舟的怀里蹭了蹭，像一条找到温暖地方的猫。

"……求吧。"他说。这一次，有了回应。

裴砚舟的手指在苏清砚的腰侧轻轻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

黑暗里，两个人的呼吸声慢慢交叠在一起。

窗外的紫藤架灯光还亮着，喷泉的水声在远处流淌。

苏清砚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裴砚舟的衣角。

他想，这样的日子，如果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

不需要什么大富大贵，不需要什么轰轰烈烈。

只要有这个人，有这个温度，有这个怀抱。

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