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有着弧形浅壁和宽平的盘面的青瓷盘见了底，就连汤汁也被这对父子用面条裹了多次吃下去，吃得是干干净净。

饭馆没人了，忙碌一日浑身疲乏的伙计们准备打烊。

这会儿，只有老板站在前台。

凌甘挺着腰板大步流星走过去。

神色凝重的他手里捏着钱袋子，对上老板盼望的目光，微微斜眼：“锅中还剩些鸡肉和土豆，送给你了，够再上一盘子的，还能再赚上几两碎银。”

这等好事落在谁身上谁高兴，老板自然地伸出手接住银子，不禁大加赞赏。

“哎呦，你不光是厨艺了得，人也很圆滑啊！又是我送我银子还送我名贵菜肴。日后要是有空就来我这后厨干活，我肯定给你最高的工钱，不只是肉和布匹，还会给铜币。”

“圆滑”一词对于凌甘来说非褒非贬，只不过是生存的必备手段罢了。

他无奈地摆手，轻松的玩笑话里添了几分真情实意。“我之前还不是这样心机深沉，还不是为了混口吃的才学会圆滑处事，若是我去当力工，那这五两银子能把我累死。”

老板顺势打量这个空有外表但没内力的小伙，惋惜地抿起嘴。

事情了结，他转身要走，老板连忙喊住，不好意思地问：“莫走，我还想问问你那会上菜说的那些话，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啊？我干这么多年餐馆还没听到有人是这样介绍菜肴的。”

他说的那段话对古代人来说太新奇了，净说一些人听不懂却又让人莫名信服的话。

凌甘犹豫一下，停住侧过身：“这是我经商的秘密，对外人要保密，您悟性高，说不定能自己参透？”

实则，他也记不住方才说了什么，只是模仿影视剧中那些星级厨师常说的神神叨叨的介绍词。

看着手里的钱袋子，他走出饭馆后阴霾散了一大半。

自己不挨饿了，也有钱布置新房了。

毕竟让王衔月跟着自己过乞讨的日子，他做不到。

这事关男人的尊严。

好在杂货铺打烊晚，他沿着主街走了一里地，便找到了这家价格合适的铺子。

坐在窗边守店的年轻女子听到推门声抬起头，放下手中的账本：“客官，您是采买些什么呢？我们店啊物美价廉，您给我说个价格，我都给你拿过来，保证你满意。”

凌甘往里面走了些，白墙的挂钩和木架子上堆满了各类物品，宛如现代的两元店，看得人眼花缭乱。

还是单身的他搞不清楚结婚到底用些什么，现代和古代更是有差别，走了一圈后尴尬地走到女子身旁。

“我要一些结婚用品，不需要太全，我们简办，价格就按照最低的来。”

女子仔细听完，很快领着他来到最右侧的货架前，伸出手挨个指物品：“多余的礼数可以不顾，但是最重要的接亲、拜堂和洞房花烛的仪式是万万不能少的，必备的有：大雁、婚书、五谷、牵巾、酒盏，双喜和红烛。”

凌甘随手拿起一个单支蜡烛瞧了瞧，是正红色，捏了捏，是硬的，质量算是过了关。

“我……第一次结婚，不懂都买些什么，烦请您帮我搭配吧，我可以多给您一两银子。”他爽快的往桌上放银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还得留着钱买婚服和新衣裳。”

女子收下银两叹了口气，不好直说他贫困只能委婉道：“看得出来拮据，不过没关系，你仅有的钱全都花在了这场婚礼上，说明你很是看重新娘子，你们一定很幸福。”

凌甘丝毫不掩饰，大大方方回：“我就是穷，肯定和来这消费的其他客人不一样。你就随便挑些，我们不宴请客人，只是两个人红火一晚。”

女子撩了一下耳边碎发，心里面舒口气，还以为对方是玻璃心，原来是自己心态不不稳。

她应下：“好呢，我来帮你选。对了，隔壁就是成衣铺，价格没有特别便宜的，你考虑好了再买。”

凌甘没多久从屋里走出来……

他左手拿着装着一堆小玩意儿的包袱，背着塞了一只活大雁的竹筐。

发挥出个子高挑的优势，就算拿着重物，整个人也显得不臃肿。

成衣铺的装潢典雅中透着富贵，他刚走进去，看见屋子里挂着的各类衣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钱包。

一点底气都没有。

原价是拿不下来了，只能试着杀价。

自打财富自由后，他逛街很少过问价格，除非遇到宰客时，才会试着和商家讲价。这次，他只能厚着脸皮和商家多过几招，给王哥儿和自己买身体面的衣裳。

“这位客官，是要买上衣还是裤子呢？我们什么衣裳都有，你这样身材的衣服好买着呢。”老板是个哥儿，一进屋就被他吸引了视线，推后自家店的小姑娘，“你去叠衣服去，我来招待。”

女孩不爽地撅起嘴，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位顾客，从上到下扫了一眼，她服气了，生着闷气转身就走，这个男子确实符合老板的口味。

凌甘自谦地摸了摸衣料下的腹肌，立马进入正题，“我想买两身最便宜的婚服，一个我穿，一个哥儿穿，只要是大红色就行，质量我不挑。再给我们各自买一身衣裳，二两银子够吗？”

他一听表情立马切换，面向变凶了几分，“啊？”

“公子~我没听错吧？你瞅瞅你仪表堂堂，怎可如此对待自己和夫郎呢，就算穷也得体面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