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王哥儿心死跳井到欣然接受凌甘的解释与承诺,前前后后加起来不到一个时辰。
走在从井口到屋门的那几步路,凌甘才腾出思绪来复盘刚才二人和解的过程。
凌甘已经榨干自己所有脑力,使出近乎谄媚的表情来让王衔月相信自己。在凌甘人生中,这是他第一次像一个男子做出“孔雀开屏”的举动,比第一次试镜男主角还要拼命,再回想,那过程异常艰难。
可是,王衔月怎么就能因为他的油嘴滑舌而选择珍惜生命不跳井了呢?
这有点不合常理啊?
自己和王哥而压根就没有羁绊,更别说能为一个人从心死到活下去这样快速的转变……
该不会是每日形影不离——
有感情基础了吧?
凌甘无奈地抿嘴,焦虑到眼神飘忽。
他沉浸于思考难题,心思已然不在修长的双腿上。
“哎!”
凌甘一个不留神,左腿绊右腿。
“啪”一声,胳膊垫住脑子,整个人摔了出去。
“凌甘!”准备去厨房的王衔月听到响声,还没转过身,嘴巴半张就喊出了声。
“公子!”徐月立刻跪下来去搀扶,表情很是紧张,原本公子身子骨弱,这一摔,可把他心疼坏了。
屋外井边,凌甘和徐月解救王哥儿,屋内轮到了王哥儿和徐月解决凌甘。
三口人,整得活堪比短剧狗血剧。
凌甘也没想到自己这副老大爷般脆弱的身体已经到了走路都能摔跤的地步,这以后养家赚钱可要拼了这老命了!
……
不光是腿抽筋,其他部位也连带着跟着受了伤。
凌甘的脸止不住红了起来,垂眸看自己总有毛病的身体,愧疚地“你们轻点,我的腰好像有点拧了。”
“放心,我们照顾你都总结出经验了。”王衔月抬起像是捧起真心的水润的眼眸,和徐月一起使劲搀扶他。
凌甘瞥了一眼用大力搀自己胳膊的徐月,发自内心地笑起来。“谢谢啊,辛苦二位了。”
陌生的充满关切的语调,徐月仔细听还能听出可爱的尾音。
徐月顿感幸福,即使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真正的公子,但他们对自己的爱都是最珍贵的。他更加卖力,一路互动公子到床头。
待把公子放到床上,他笑着摆手。“一点都不累,公子你这身体必须要保养起来,等明天摆摊营业前我要去医馆给你买上乘的药材熬汤。”
王衔月本想坐到凌甘身边仔细检查突然无力的腿,可考虑到徐月已在身旁,小小的床坐三个人确实太刻意了。
不过他的身侧,要是有自己一席之地就好了。
他只好从袖中拿出手帕擦手,冲忙前忙后的徐月背影说:“徐月,你烧壶热水,我去做鸡蛋打卤面。”
王衔月情绪稳定下来,凌甘松口气,笑起来眉眼弯弯,嘴上也给足了对方情绪价值。“这段时间都是我抡大勺给客人,这回休息一下,尝一尝你的厨艺!”
“好。”
王衔月能明白,现在凌甘对自己温言细语,是担心自己消极情绪涌上来。
这绝对,不是爱,而是对于朋友做傻事的顾虑。
他叹口气,想要偷偷去看凌甘此刻面对自己的表情。
可是,怕刚转过身,凌甘也转过身。
若是全天下谁对王衔月的感情最了解,只有他自己。
他明白他和原主凌甘只是君子之交,只不过是困在了父母之命才非要嫁给对方。当凌甘坦诚说明自己的身份,王衔月没有爱人被替换的恐惧。
反而,他愉快的接受了。
眼前的人,才是自己爱的人。
这个人,傲娇时嘴巴带几分毒,可对身边人确实实打实的好。
现代人终究要回到属于他的世界,自己不能自私,把他留在这个世界。
半个月生意转好,兜里不再是三瓜两枣,而是能装满一个钱袋子。
钱多了,伙食条件直线上升。
王衔月从盖着蓝布条的菜篮子里掏出四个笨鸡蛋,眼里满是高兴。
回想刚结婚那段日子吃的窝窝头,再看看手掌中的鸡蛋,生活越发有奔头了。
他拿着碗在面袋子里盛了两碗面粉,又拿水舀子倒了些凉水开始和面。
……
一条一条的面条切好后摆在面案子上,他等着水开煮面。
和面时手腕上沾上了面粉,恰好刘海散下来挡住鼻头,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擦,鼻尖上挂了面粉。
他记得凌甘爱吃劲道的面条,捞出热乎的面条又过了一遍凉水。
面条准备完毕,开始准备卤子。
炸鸡蛋的烟火气从厨房飘进里屋,凌甘看着飘来飘去的烟雾,出于厨师的本能,他想下地瞧瞧。
一股烟直逼凌甘嗓子,呛得他咳嗽好几声。
不行,得去看看厨房里的倒霉蛋在干什么。
“你干啥,你腰不能使劲!”徐月一把摁住要起身的凌甘,“你放心,王哥儿虽然厨艺比不上你,但绝对不会把厨房烧了。”
凌甘放不下心,伸出手指着前面。“那你去看看,看他需不需要帮忙。”
“知道啦。”徐月耸肩。
徐月捂住鼻子走进厨房,一把拉过像是小花猫一样的王衔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