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孩子出事，当爹的还能坐这么稳，当真是心大。

许彦凌没好气地看了一眼他，故意探他：“您看起来并不上火啊？”

“他都半个身子埋在穷人家了，我还能救得了他？”王云天捏起一块桃酥往嘴里送，不紧不慢地说：“那个刺头小子又惹什么事情了？我记得你们分开许久，应当一拍两散了啊？”

“我和王哥儿确实分开已有一段时日，但我还是忘不了他，我反思了许久，这段时间一直埋头苦读，前几日我刚从都城考完会试回来，兴许这次能进入殿试，那——”

王云天眼前一亮，整个人顿时清醒。对方说了一通，只有这个才是重中之重。

他立马起身：“进入殿试？”

许彦凌低头浅笑：“兴许吧……”

“你下回进京，必须要提前知会我，我给你盘缠。”王云天谄媚地瞟了他一眼。

“好，应是两个月后了，届时我定会登门拜访。”

“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夫婿，我现在何愁啊！哎，王衔月总是给我添堵，他这个眼光比我差远了，那么多门当户对的好小伙供他挑，他偏偏找一个家道中落的独子，还要帮忙照顾一个小跟班，他真是遭大罪啊！”

“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许彦凌料到王老爷会恭维自己，意外的是老爷这张嘴还挺甜。

“我早上去西市淘些古书，恰巧路过他们的摊子，有两位饕客坐在椅子上，摊子前还围了一圈人。”

“巧的是我科考赶路时在一饭馆见到那两位饕客，她们打分太过严苛，而且有相当多的人认同她们的评分，我真不知道这样的小摊何必找来这样的饕客呢？”许彦凌刻意上扬尾音，试探着看向王云天的反应。

王云天气得没拿稳糕点，“啪”一声掉在地上，飞溅的碎渣扬在了靴子上。

“他分明这是在找骂！”

许彦凌得到满意的答案，轻松地笑起来：“是啊，他要是一个人挨骂也就算了，还让夫郎跟着受辱，这放在有头有脸的世家大族，谁敢这么做？”

他一挑唆，王老爷子气性更大，怒火攻心，一时间脑子嗡嗡作响。

“我王家虽是商贾，但是在红山镇上也是达官显贵的地位！岂能让他玷污了家族的荣辉！”

“您能把王哥儿嫁给他，对他已是不薄，可是他呢？不能给王哥儿吃饱穿暖的生活也就罢了，还让他出来抛头露面，这不就是打您的脸！”

“哎，还是你看得透，我早年太过纵容他，可是——他已经是别人家的夫郎了，这辈子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下去了……”王云天叹口气微微闭眼，等着对方开口。

两个人心眼颇多，都猜准了对方的心思。王云天等着小辈开口，自己伪装成为孩子找好人家的父亲。

王老爷：我要权。

许彦凌：我要人。

“据我所知，凌甘肌无力，应许王哥儿还是完璧之身……”许彦凌忽然抿了抿嘴，冲王云天低眉，“您别怪我说话粗俗，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王云天挑眉：“那你——不嫌弃？”

“我爱王哥儿胜过一切，待我功成名就，我一定不负他，也不负您——”

“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屋内香气弥漫，清风顺着敞开的窗吹进来，清凉的风扑灭二人燥热的心火。

许彦凌咬紧牙关，眼眸里流转着浓稠的墨色，一字一顿道：“当，真。”

王云天激动地扶起他，期盼着早日攀上高官。若不是许彦凌不爱女色，自家女儿也可以一并托付给他。

二人在屋子里“互诉衷肠”,把王哥儿当成一个物件送来送去。

王云天狠下心，拽着对方胳膊就要走。“我现在就随你去摊子上，把王哥儿带回家，往后的事你不必烦心，有岳父我来帮忙。”

许彦凌没反抗，顺势往前迈步，开口哄着：“岳父说的话我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