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邻桌的青衣书生放下茶盏，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那天我去山后挖草药，亲眼撞见的。他们跟着一个遮着脸的人，往林子深处去了，我悄悄跟了一段，然后………”那人让青衣书生凑近了些，悄悄说着后半段。

青衣书生表情一下激动起来：“竟有这等好事？那我们也去！”

“使不得，使不得。”那人慌忙摆手，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那林子深处看着就阴沉沉的，风里还飘着股说不出的怪味，我哪敢进去？本想着等他们出来问问底细，结果你猜怎么着？”

青衣书生疑惑地问：“怎么着？”

“他们一直没有出来，最近外面突然出现的凶尸你知道吧。”

青衣书生压低声音道：“我知道，我知道，不会这群凶尸就是他们吧！”

“我觉得有八成。”

谢煜初晃了晃秦韫玉的肩膀凑近他小声道：“韫玉，韫玉。”

秦韫玉睁开眼：“嗯。”

“你听见他们刚说的话了吗？”

秦韫玉：“听见了，他们说的遮着脸的人，就是我要找的人。”

“客官，您的菜其了，这边慢用。”

谢煜初对着小二笑着点头：“嗯，辛苦了。”

“吃完我们去那林子里看一下。”秦韫玉夹起一块肉，下意识放到谢煜初碗里，刚放下去不知道怎么了又夹了起来，自己吃掉了。

谢煜初一脸疑惑。

“你……”最后谢煜初还是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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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入那片林子，周遭的寒意便又重了几分，空气里也只有枯枝和冷雪的清冽气息，和其他林子没什么区别。

“这里看着倒挺正常的，也没什么不一样啊。”谢煜初抬手拨开一根横斜的枯枝，指尖沾了点冰碴。

秦韫玉走在谢煜初后面：“再往前走走，这种东西肯定在深处，当心点。”

两人又走了大约两刻钟的样子，周遭的景象便悄然变了。原本还算开阔的林间小径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盘根错节的藤蔓。

阳光几乎被隔绝在外，空气也变得阴冷刺骨，那股冷冽的雪气里，也渐渐混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像是甜腻的脂粉，又带着点腐朽的木头味。

“不对劲。”谢煜初拦住后面的秦韫玉，压低声音，同时用袖子迅速捂住口鼻，“快捂住，香味不对。”

秦韫玉反应极快，立刻屏住呼吸，抬手用袖子，严严实实地遮住口鼻：“是引幻香，会让人产生幻觉。”秦韫玉的声音隔着袖子，显得有些沉闷，“不知道幻象是什么，捂好了，进去多加小心。”

谢煜初点了点头：“嗯。”

两人捂着鼻子继续前行，面前赫然堆着好几座半人高的石堆，棱角分明，覆着薄雪，看着冰冷又粗陋。

“不是这里放这么多石头干嘛，那两个人说的粮食呢？”谢煜初的目光扫过满地的顽石。

秦韫玉的视线在石堆间来回打量，这些青灰色石头纹丝不动，没有异常。听见谢煜初说的话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将遮口鼻的袖子放下，几缕淡而甜腻的异香便趁机钻入他的鼻腔。

谢煜初见他放下袖子，连忙伸出另外一只手去帮他捂住，急声低喝：“你怎么放下了！快捂住！”

秦韫玉拉下谢煜初的手，目光盯着前方：“变成粮食了。”

“粮食？”谢煜初看了看面前的石头，明白了什么，这幻香应该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为什么要让他们看见这些假粮食，是要引他们去什么地方吗？

秦韫玉隔着衣服拉上他的手腕往前走：“你捂好，跟着我走。”

谢煜初继续紧紧捂着，跟在秦韫玉身后，越往里走阴气就越重。两人走进面前的山洞，一进去秦韫玉眼里的幻象就消失了，随即出现的是一座由符咒和石头搭建而成的阵台。

阵台中央有一根漆黑的石柱，柱身上刻满了外面石堆上相同的纹路，阵台四周还散落着些血渍。

“这里应该就是阵眼了。”秦韫玉走到阵台中央，“那些凶尸，就是在这里被炼制而成的。”

靠幻像把他们引过来，来了以后用其他方法控制住他们，让他们没办法逃离，阵眼靠他们口中的神秘人操控，吸食他们的魂魄，让他们变成没有意识的凶尸，任人操控。

谢煜初环顾四周，周围空寂得可怕，只有冷风穿过的呜咽声，迈步走到阵台中央，两人一左一右站定在黑石柱两侧。

将周身内力灌注掌心，对准那块黑石同时催动法力。两道劲气直直覆上黑石，石柱上的晶石瞬间剧烈震颤，阵台四周的符咒也跟着簌簌作响，整座炼尸阵随之震颤。

最终黑石破碎，阵破了。

两人收回手，眼前只剩下焦黑残迹。

谢煜初甚至有几分难以置信：“就这么破了？这阵法的主人莫不是法力不济？”

秦韫玉道：“眼下还不好说，越是顺利，越要提防其中有诈，不可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