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沐突然很想吓他一下,想看他这张平静的脸上出现惊讶的神情。
她大声说:“我是鬼。”
“我知道。”
酒沐:?
看着她惊讶的神色,炭治郎笑了一声,他解下自己身后一直背着的那只木箱,放在两人中间。
酒沐不知道他为何忽然变得这么神秘,随着他蹲下身。
只一眼,酒沐就惊疑地抬起了头:“这里边有鬼?”
炭治郎的手掌搭在箱子顶端,他的眼神柔和而忧伤:“这是我的妹妹,祢豆子。”
箱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只粉红色的小人儿滚了出来,身量只有两岁孩童那么大。
小团子滚了一圈,神气地站起来,高举双手。
酒沐定睛一看,这正是那日曾主动邀请她进门喝茶的少女。
“怎么几年不见,长这么小了?”酒沐惊讶着比划。
炭治郎笑着看妹妹转圈:“为了钻进箱子里,避免被阳光晒伤,祢豆子一般会变小一些。”
祢豆子转了两圈,忽然认真地盯着酒沐,她走了过来,双手搭在酒沐膝上,歪着头:“唔?”
酒沐伸出手指,收了尖锐的指甲,用圆润的指肚戳了戳她的小脸蛋。
“好可爱……”酒沐感叹着。
炭治郎望着她的动作,眼神始终未离开她的指尖。
他主动解释:“因为身边有这样的妹妹,所以我对酒沐小姐的气息非常熟悉。”
“啊?”酒沐抬头看着他,“原来你是靠气味来辨别人和鬼吗?”
这不是,光靠眼睛就能看出来的事吗?
炭治郎摇了摇头,注视着酒沐:“不,我靠气味来分辨没吃过人的鬼。”
酒沐的动作顿住了,祢豆子一把抓住她的食指,开心地摇摇晃晃。
做鬼已经有好几年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精准地说出她不吃人的事情。
所以,拥有这样敏锐的嗅觉,炭治郎早就能找到她隐藏在周边的踪迹。
可嗅出她没有害人的罪过,是嫉恶如仇的炭治郎没有对她拔刀相向的原因。
酒沐有点感动,但她也有些心虚:“上次我咬了你一口……你忘啦?”
祢豆子瞪大了眼睛,可炭治郎却依旧平静。
“当然没有,但是,小姐遵守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你只咬了我一个人,并没有去伤害别人。”炭治郎眉眼弯弯,“说实话,已经很棒了!”
酒沐看着他兀自开朗的表情,呆住了。
哪有这么鼓励人的,感觉心里软乎乎的,好像被表扬了呢。
酒沐有些不好意思:“抱歉,以后我会注意的。”
“没关系。”炭治郎对她说,“如果有很棘手的情况,请记得一定来找我讨论,我说不定能帮上小姐的忙。我叫灶门炭治郎,你呢?”
“酒沐。”
她不愿提起自己的姓氏,连同失去家人的痛苦一道哽在喉间。
炭治郎将她的名字在唇齿间默念了一遍,他抬起头,友好地询问:“既然酒沐小姐可以喝烧酒,那么同理也可以喝昆布汤吧?”
“诶?”酒沐老实地说,“我没尝试过。”
她吃不下人类的固体食物,一旦在口中咀嚼,就会产生难以压抑的反胃。
炭治郎似是微微皱了下眉:“所以才会一直喝酒吗?”
酒沐没有听清:“什么?”
“没什么。”炭治郎又恢复了那副笑吟吟的模样,“酒沐小姐,请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酒沐没有答应,她才不会主动往鬼杀队员当中扎堆。炭治郎也没有强求,他把祢豆子放在树荫下,在石头搭成的简易小灶上烤了饭团,用野菜煮了一锅炖菜,然后洗了锅,倒入清澈的溪水,开始煮昆布汤。
他好像能记住每个人的喜好和习惯,给善逸的饭团刷上两层酱,给千代的炖菜少一些汤汁,给正一的饭团烤得更焦,饭团一侧烤出深棕色的焦香的锅巴。
酒沐看着,很欣赏他的记忆力。
他这样的人,如果去她家的居酒屋当伙计,肯定比弘一和松田靠谱多了。他们前者喜欢酗酒,后者总是熬夜看书,所以都记性不好。
不一会儿,炭治郎端着木碗过来,精准地找到了酒沐藏身的那棵松树。
他仰头,一只手微拢,热情地喊道:“酒沐小姐,下来喝口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