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很成功。”老教授摘下口罩，长舒一口气，“那些异常组织已经清理干净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们在切除物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老教授递过来一个培养皿，“这是从视神经根部剥离下来的，像是一颗微型结石，但又像是某种生物的卵。”

九条莲“看”向那个培养皿。

在显微镜下，那是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的球体。球体表面有着精细的花纹，那是铃兰花的纹路。

而在花纹的中心，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类似眼睛的结构。即使脱离了身体，那个“眼睛”依然在缓缓转动。

“留着。”九条莲说，“这是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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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铃兰女校复课了。

绫瀬市似乎真的恢复了平静。街道上车水马龙，商场里人声鼎沸，仿佛那场噩梦从未发生。

但九条莲知道，这只是表象。

他坐在医院的康复花园里，戴着墨镜，左眼的黑色眼罩隐藏在墨镜后面。他的右眼，依然锐利如鹰。他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头条新闻是《铃兰女校学园祭圆满落幕，师生共创“镜之迷宫”艺术品获好评》。

九条莲冷笑一声，把报纸扔进垃圾桶。

“九条先生。”

佐藤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绝密档案。

“查到了。”佐藤压低声音，“黑木财团背后的真正金主，是‘海外生命科学基金会’。他们研究的方向，是‘细胞永生化’和‘神经突触嫁接’。而且，他们在全球各地，都资助过类似的‘都市传说’调查项目。”

“克隆富江？”九条莲皱眉。

“不，比那更可怕。”佐藤翻开档案，指着一张模糊的卫星照片，“这是阿菊寺废墟的地下扫描图。你看这里。”

照片上，原本应该是深坑的地方，现在被填平了。但在填土层下方，有一个巨大的、蜂巢状的结构。

“他们在重建千眼井。”九条莲的脸色沉了下来，“而且，是用现代科技。”

“更糟的是这个。”佐藤翻到下一页，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在实验室里操作显微镜。

那个男人的侧脸，九条莲无比熟悉。

“是我父亲。”九条莲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父亲……九条宗一郎。他不是早就死于车祸了吗？”

“档案显示，他现在是那个基金会的首席科学家。而且……”佐藤顿了顿，声音变得艰涩，“而且，星野琉璃的病历上，主治医生的签名，是‘九条’。”

九条莲猛地站起身，左眼的眼罩下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爸爸……爸爸来了……” 那个虚弱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恐惧，“他要把我做成标本……不要……九条莲，救救我……”

九条莲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旁边的椅子，大口喘息着。

“佐藤，星野琉璃在哪？”

“还在医院。但是，今天早上，她的病房门从里面反锁了。护士说，听到里面有奇怪的哼唱声。”

九条莲一把扯下墨镜，露出那只黑色的眼罩。

“走。”九条莲的声音冷得像冰，“去病房。现在就去。”

“九条先生，你的身体……”

“我没时间了。”九条莲打断他，从怀里掏出那把断了一半的短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富江说得对，我们永远在一起。既然甩不掉，那就把她……生吞了。”

佐藤看着九条莲那决绝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两人冲出医院，上了一辆黑色的警用越野车。

车子疾驰在通往医院的公路上。九条莲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右眼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感觉”到，那个蜷缩在他眼眶里的富江，正在疯狂地挣扎。她不是在害怕，而是在兴奋。

“你要见爸爸了吗？你要见你的‘创造者’了吗？” 富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尖叫，带着癫狂的喜悦，“来啊！来啊！让大家看看，九条莲到底是谁的玩具！”

九条莲握紧了方向盘。

方向盘上，倒映出他戴着黑色眼罩的脸。

而在那个眼罩的位置，九条莲清晰地看到，倒影里的“他”，正对着现实中的自己，露出了一个诡异的、不属于人类的微笑。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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