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玻璃舱的门缓缓滑开。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涌了出来。

星野琉璃睁开眼睛。

那不再是星野琉璃的眼睛。那是两颗纯黑的、没有眼白的、属于富江的眼球。

她从舱里走出来，赤脚踏在冰冷的地板上。她看着九条莲，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诡异的微笑。

“九条莲……” 她开口了，声音不再是星野琉璃的清脆，而是那个无数次在九条莲脑海里响起的、令人作呕的娇媚嗓音，“爸爸说得对。我们本该在一起的。”

九条莲看着面前的“富江”。

她不再是寄居在他脑子里的声音，不再是镜子里的倒影。她是实体的，温暖的，散发着腐烂百合花香的实体。

“佐藤，退后。”九条莲低声道，手中的短刀横在胸前。

“莲儿，别挣扎了。”九条宗一郎叹了口气，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这是‘催化剂’。它会软化你的骨骼，融化你的皮肤，让你和她……完美契合。”

九条宗一郎猛地将注射器刺向九条莲的脖子。

九条莲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划向父亲的手腕。

“铛！”

金属碰撞声。

九条宗一郎的手腕上，竟然弹出了一层金属护甲。

“忘了告诉你。”九条宗一郎冷笑，“我也接受了‘进化’。为了能更好地照顾她，我把自己也改造了。”

九条莲心中一沉。他面对的，不再是普通的人类。

就在这时，一旁的“富江”动了。

她没有攻击九条莲，而是猛地转头，看向了佐藤。

“佐藤警官……”富江歪着头，声音甜得发腻，“你的女儿……她在学校里，很想妈妈呢。”

佐藤浑身一震。

富江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一划。

空气中，凭空裂开一道黑色的缝隙。缝隙里，映出一间熟悉的教室——铃兰女校的教室。一个小女孩正趴在桌子上哭泣，那是佐藤的女儿。

“不！”佐藤目眦欲裂，下意识地拔枪射击。

但子弹打在富江身上，就像打在水里一样，毫无阻力地穿了过去。

“佐藤！别看她！”九条莲大喊，冲上去想要拉住佐藤。

但已经晚了。

佐藤看着那道缝隙里的女儿，眼中的理智瞬间崩塌。他扔掉手枪，疯了一样冲向富江，想要去抓那个虚幻的身影。

“愚蠢。”富江轻笑一声，手指轻轻点在佐藤的额头上。

“噗嗤。”

佐藤的脑袋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干瘪下去。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软软地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声息。

“佐藤！”九条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安心去吧。”富江看着佐藤的尸体，嘴角挂着恶毒的笑意，“我会好好照顾你女儿的。我会把她变成我最漂亮的花瓶。”

九条莲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他不再防守，不再思考后果。

他握紧了那把断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冲向了富江。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刀锋划破空气，带着九条莲所有的仇恨和绝望，狠狠刺向富江的心脏。

富江没有躲。

她张开双臂，像是迎接情人的拥抱。

“来吧，九条莲。”她闭上眼睛，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回到我的身体里来。”

“噗——”

刀刃刺入了富江的胸口。

但没有鲜血喷涌。

九条莲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刀柄传来。他的血液，他的肌肉，他的灵魂，像是被一台巨大的抽水机疯狂抽取。

“啊啊啊啊——！”

九条莲发出惨叫。他看着自己的手臂，皮肤正在融化，黑色的纹路迅速爬满全身。

富江睁开眼睛，看着被吸入自己体内的九条莲，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欢迎回家，我的爱人。”

光芒乍现。

整个实验室被刺目的白光吞没。

当光芒散去时，实验室里只剩下九条宗一郎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玻璃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终于……完成了。”

而在九条宗一郎的身后，空气中，那道黑色的缝隙并没有关闭。

缝隙里，映出的不再是佐藤的女儿。

而是无数个九条莲的倒影。

每一个倒影，都在对着现实中的九条宗一郎，露出了那个诡异的微笑。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