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帮你。九条莲瞬间明白了，他在用那些克隆体，帮你完成最终的‘增殖’！

不！ 富江尖叫，他在制造怪物！那些东西没有灵魂，只有吞噬的本能！它们会毁了我的‘花园’！九条莲，你必须阻止他！

就在这时，九条宗一郎的手，已经触碰到了那团黑色物质的中心。

“找到了。”九条宗一郎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核心。只要把这个植入‘母体’，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他拿起旁边的一把特制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那团物质中最核心的一小块——那是富江意识的凝结体。

就在镊子即将离开胸腔的瞬间，九条莲动了。

他不再犹豫。他调动起自己这团意识所能掌控的、佐藤尸体里仅存的所有神经信号。

佐藤！ 九条莲在意识中对那早已消散的、属于佐藤的最后一点执念呐喊，哪怕只是一具尸体！动起来！

佐藤的右手，那只曾经握枪的手，猛地抽搐了一下。

太平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手术器械。其中一把骨锯，就在台子边缘。

佐藤的手，以一种违背生物学的角度，猛地弹起，精准地抓住了那把骨锯。

“嗯？”九条宗一郎愣了一下。

下一秒，佐藤的尸体，猛地从解剖台上弹了起来。

那具胸膛大开、内脏暴露的尸体，像一只垂死的野兽，扑向了九条宗一郎。

“噗嗤！”

骨锯狠狠地锯进了九条宗一郎的肩膀，切断了锁骨，甚至锯到了颈椎。

“呃啊——！”九条宗一郎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镊子脱手，那团黑色的核心掉回了佐藤的胸腔。

九条莲没有停。他驱使着这具残破的尸体，死死抱住九条宗一郎，将全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并用那只仅存的左手，死死掐住父亲的脖子。

“咳……咳咳……”九条宗一郎脸色涨红，双手拼命捶打着尸体，但他的力气在急速流失——刚才的锯伤切断了他的颈动脉。

“你……你这个怪物……”九条宗一郎瞪大眼睛，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佐藤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你不是……死了吗……”

我是死了。九条莲在意识中回应，但我的恨意，比你那虚假的长生，更有力量。

九条宗一郎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眼睛缓缓闭上。

尸体压在父亲身上，太平间里恢复了死寂。

九条莲喘息着——尽管他不需要呼吸。他“看”着胸腔里的那团黑色物质，富江的意识似乎也耗尽了力气，陷入了沉寂。

但就在这时，那个装着巨大心脏的玻璃罐，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罐体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红光。

紧接着，整个太平间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

“警告。能源过载。培养程序失控。”

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九条莲“看”向玻璃罐。罐子里，那颗巨大的心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搏动。而周围悬浮的那些“眼球”，全部转向了九条莲所在的方向。

不…… 富江虚弱的声音响起，带着绝望，他设置了自毁程序……不，是‘孵化’程序！他想把整个地下设施……变成那个怪物的‘蛋’！

太平间的墙壁，开始龟裂。

黑色的、粘稠的液体从裂缝中喷涌而出。那不是富江的根须，那是某种更原始、更粗暴的、充满破坏欲的物质。

而在那些黑色液体的簇拥下，一个巨大的、肉块般的阴影，正从地底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没有固定形态的、由无数张人脸和肢体拼凑而成的怪物。它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只有无数个在体表蠕动的、类似器官的凸起。

“母亲”…… 那个怪物发出了重叠的、无数个声音混合在一起的低语，“母亲”……你在哪……

它“嗅”到了富江的气息。

九条莲感到那团黑色物质在胸腔里剧烈颤抖，那是恐惧，纯粹的恐惧。

九条莲…… 富江的声音在哀求，杀了我。趁现在，用你的意志，碾碎我的核心。别让它……别让它生出来……

九条莲看着那个正在逼近的、足以吞噬整个绫瀬市的肉块怪物。

他又看了看自己占据的这具残破的尸体。

不。九条莲在意识中做出了决定，我不会杀你。

我要借用你的力量。

九条莲猛地将自己的意识，如同无数根尖刺，狠狠扎进了那团黑色物质的最深处。

你要干什么？！ 富江惊恐地尖叫。

既然你不想被吃掉，既然你想守住你的‘花园’……

九条莲驱使着佐藤的尸体，猛地扑向那个正在孵化的肉块怪物。

那就让我们一起，把这个冒牌货……撕碎吧！

两股黑暗的力量，在太平间的狭小空间里，轰然对撞。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