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却让那个老板愣了一下。
“你说啥?”
“我说,放手。”良子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否则,死的就是你。”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哈哈哈!死的是我?就你这小身板?老子一只手就能捏死你!”
他手上用力,想把良子拎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良子动了。
不是像刚才咬雄二洋太那样疯狂地扑上去,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迅捷的速度,抬起了膝盖,狠狠地撞在了老板的裆部。
“呃啊——!”
老板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力道瞬间松了。他弯下腰,捂着□□,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瘫软下去。
良子没有停。
她抓起柜台上的醋瓶,对着老板的后脑勺,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下。
“砰!”
两下。
“砰!”
三下。
醋瓶碎了,玻璃渣和醋混着血,流了一地。
老板不动了。
良子扔掉手里的半截瓶颈,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周围看热闹的人发出惊呼,有人开始往这边跑。
“快跑!”我吼道。
良子却没动。她走到面锅前,拿起一个大碗,从锅里捞出一大坨面条,也不管烫不烫,端起来就往嘴里塞。
她吃得很快,狼吞虎咽,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流,滴在衣服上,和那些血迹混在一起。
“跑啊!”我急得要疯了。
良子终于吃完了。她把空碗往地上一摔,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
她转过身,看着那些跑过来的人,眼神像两把冰冷的刀。
那些人停下了脚步,被她眼神里的杀气逼退了。
良子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她没跑。她只是走得很快,很快,像一阵风。
我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那沾满血、油和煤灰的背影。
我突然意识到,那个怯懦的、善良的、会因为一块糖而开心的桥本良子,真的死了。
死在那个雨夜的井边。
死在阿菊寺的防空洞里。
死在雄二洋太的身下。
现在活着的,是一个怪物。
一个和我一样,甚至比我更冷酷、更决绝的怪物。
我们不再是寄生关系了。
我们是共生体。
我是她的刀,她是我的盾。
我们一起,在这个肮脏的人世间,继续着这场永无止境的屠杀。
“良子,”我在她脑子里,轻声说,“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良子没有回答。
她只是走进了一条更黑、更窄的小巷。
在那黑暗的深处,我仿佛又听到了铃兰花的铃声。
叮铃,叮铃。
像是在为我们送行。
(第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