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的,今天的殷沭商比昨天回来的还要晚。
当他抱着已经睡着了的殷阑修再一次撞见守在门口的谷嵇瑶时,他眉心不自觉地跳了跳。
“你怎么还不睡?”他奇怪道。
“等你呀!”谷嵇瑶坦然道:“看你最近都很晚回来,有点担心你,我看到你没回家,我有点睡不着。”
殷沭商眉头皱了起来:“我没事,你以后早点睡,不用等我,以后我几乎都要这个点才能回来,你一个人坐在这里也不好,还是早点回房睡觉吧。”
说着,也不理跟在他身后的谷嵇瑶就径直回了房。
再一次吃了满嘴闭门羹的谷嵇瑶并没有对殷沭商这样的态度有什么不满。
她也没再去厨房给殷沭商端甜汤,只是跟着他后脚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坐在黑暗的房间里,谷嵇瑶的思绪无比清晰。
都说女人的直觉准的可怕,以前她没有机会体验,如今倒是无心间验了个准。
男人,他果然是在躲她!
得知这个真相的她并没有想象中难过,反倒是浅浅勾起了唇角。
躲着好啊,就怕他不躲。
毕竟会躲她,那就说明现在的他并不能完全放下她。
如若当真对她死心至极,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不想面对她而早出晚归呢?
只有在意,才会逃避。
以她目前的状况,只要殷沭商在意她,那她挽回的概率就能成功大半。
扰了她两日的烦闷登时消失无踪,谷嵇瑶满脸笑意倒在身后的木床上。
寂静的深夜里,木门打开的嘎吱声尤为显耳。
几乎是下一刻,刚才还闭着眼假寐的谷嵇瑶就睁开了眼睛。
她第一时间看向窗外,木质的窗户透光性并不是那么的好。
可她仍旧透过窗户隐约的月光,猜到了此刻约么还处在四更天,距离天亮,应是还要一个时辰左右。
不想,殷沭商为了躲她当真起得极早,也是怪为难他的。
谷嵇瑶跳下床,衣服都没脱就是为了这一刻。
“殷沭商!”
她一气呵成拉开门闩,探头就看到男人小心翼翼托着还在睡觉的殷阑修在关门。
或许是毫无防备,又或许是做贼心虚,男人身体狠狠抖了两抖,双目既讶异又惊恐,“你怎么还没睡?”
看到男人被吓得不轻的模样,让谷嵇瑶有种抓到奸的刺激感。
她龇牙一笑反问道:“那你呢?你怎么还没睡?”
“我?”殷沭商目光古怪,“我已经睡醒一觉了!”
“是吗?”谷嵇瑶不相信,她将手里的火折子举近。
男人清瘦的脸上映着两坨乌黑,那是严重睡眠不足导致的眼下淤青。
“殷沭商,你是想要累死自己吗?”
看着他比先前憔悴了不少的俊脸,谷嵇瑶还真有点心疼。
“你很讨厌我吗?”她问:“让你这样不顾自身如何,也要逃离我?”
面对谷嵇瑶直勾勾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本该脱口而出的话语竟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好奇怪!殷沭商想,明明是同一个人,可他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了两个不同的灵魂。
一个纯净的,另一个却是浑浊不堪,充满了攻击性。
倘若站在他面前的仍旧是那个浑身功利的灵魂,他可以毫无保留得将他所思所想全都表达出来。
可他现在面对的是那个纯净懵懂的灵魂,那样恶毒的话语,他不想她听到分毫。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殷沭商觉得自己可能是失心疯了,自己被这个女人算计成这样,他竟仍旧没有办法不去管她的死活。
他无奈又疲惫,心道自己当真是上辈子欠她的,所以这辈子要被她这样折磨。
关上的木门再次被人推开,殷沭商把睡得正香的殷阑修放到床上,“让阑修睡吧,我们出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