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行,她就在自己的手臂上多抹一些水,只要那些虱子不顺着她的手往身上爬,她就还能接受。
谷稽瑶抱着殷阑修又来到前日来摸过底的男孩的门前。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热,还是农活已经干得差不多了,这一次坐在门前玩闹的不再只有孩子们。
谷稽瑶看见一名年迈的老奶奶坐在男孩门前的大树底下,正吃力地勾着她手中的鞋垫。
粗粝的干草经过老奶奶的手瞬间就变成柔软又富有韧性的“线团”,只见她一勾一拉,不消片刻,巴掌大的半个鞋垫就被她做了出来。
老奶奶将鞋垫放在男孩脚下比划了两下,估算好剩下的距离,她又搓出一股干草继续钩织起来。
谷稽瑶看得大为观止,她还没见过古代人用干草做鞋垫的,用这种东西织出来的鞋垫不硌脚吗?
或许是实在好奇,谷稽瑶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蹲到了老奶奶身旁。
等老奶奶做完,还不等她放下,谷稽瑶就率先伸手摸了上去。
粗粝的枝干,如想象中那般扎手,“哎呀,好痛。”
一个不小心,谷稽瑶就被倒刺扎进指腹,吃痛收手,她呼呼吹了两口气。
“小心点噢,女娃子,你那细皮嫩肉,扎了可得用针挑出来,不然扎深了可就找不着了。”
“这鞋垫怎么有刺?”谷嵇瑶奇怪道:“有刺不扎脚吗?”
老奶奶睁着浑浊的双目看了她一眼,道:“我们这手上跟脚上可有厚厚的茧咧,可扎不着咱们。”
谷嵇瑶闻言将目光挪到老奶奶的手上,果真在她手上看到一层厚厚的老茧。
“那……”随即,她又将目光挪到小男孩身上,只见他手脚上也覆着一层茧子,“他这么小,怎么也有?”
老奶奶听罢,哼笑了一声问:“女娃子你就是前阵子新搬到我们村的殷家娘子吧?看着就不像我们这些庄家汉,不知道我们这些农户人家,刚学会走路,就要学着帮家里干活哩。
你别看我孙儿还小,实际上干活可利索了。家里的锅碗瓢盆,平时都是他帮忙刷洗的。
弟弟妹妹要吃要喝,也是他帮忙照顾的。若是得空了,我孙儿还会到田里帮着劳作,这老茧啊,可不就这么长起来了。”
老奶奶说得习以为常,可听在谷嵇瑶耳里却不亚于火星撞地球。
!!!
这小男孩看着也才四五岁的样子,这个年纪放到现代还被追着喂饭,到古代居然就已经成为家里的干活主力了!!!
谷嵇瑶知道古代艰难,可她没想到竟艰难到这种程度。
看到她震惊得说不出话的模样,老奶奶又哼笑了一声。
前段时间她就听说那殷家娘子闹得整个村子家宅不宁。
如今见了她细皮嫩肉,水灵灵的模样,老奶奶便了然。
她估摸谷嵇瑶可能是那些大户人家出来的,受不住他们这里的苦也正常,毕竟人都是往高处走的。
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奶奶,比村子大部分人都通透不少。
并不觉得她的作风有什么问题,所以对她的态度也要柔和不少。
谷嵇瑶见她说话温和,她本来又是个爱聊的,于是俩人就这么聊开了。
越聊,她就越觉得老奶奶跟这里的其他人有些不太一样,对她的态度也明显友善不少。
一个想法跃然心头,谷嵇瑶将目光挪至老奶奶盘着的头发上。
与其他村民不一样的是,老奶奶的头发明显比他们的要短一些。
而且盘着的发髻也不像他们那样厚重。
虽然不排除是老奶奶年纪大掉发的原因,但是根据她的头发状态,谷嵇瑶猜测,老奶奶平时应该有打理过她的头发。
这么想着,于是她试探问道:“奶奶,我看你的头发要比别人的柔顺不少,想问一下,你平时都是怎么打理的呀?”
老奶奶闻言愣了一下,摸摸自己并不比别人好多少的头发道:“农户人家,哪有时间打理头发,不过是长得太长,不方便了就裁短些许,许是洗得比别人多了,看着便顺了一些。”
“原来是这样。”谷嵇瑶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继续问:“那奶奶平时是用什么裁头发的呢?”
“用什么?喏,不就是那个咯!”她伸手指向被埋在干草堆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