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的咖啡店开在医学院附属医院东门斜对面。
店名叫“归处”。
问他为什么叫这个,他就笑:“瞎起的。”
林栖在这兼职三个月了,她发现老板每天早上七点五十准时站在吧台后面,擦那只已经擦得锃亮的咖啡机。然后七点五十五分,有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从门口经过,老板就会停下手里的活儿,抬头看一眼。
就一眼。
然后继续擦。
林栖一开始没在意,后来天天如此,风雨无阻。
她终于没忍住:“许哥,你天天看那个人干嘛?”
许言低头擦杯子:“谁?”
“就那个,穿黑风衣的,每天这个点路过。”
许言顿了一下:“没看。”
“我亲眼看见的。”
“你看错了。”
林栖翻了个白眼。
那个人她打听过了。姓沈,叫沈默,附属医院的医生,每天都从这个门口路过,从来不往里面看。
周三下午,店门被推开。林栖抬头,愣了一下——是那个人。
他刚下手术的样子,眼底有血丝,白大褂外面套着那件黑风衣,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走到吧台前。
“美式。”他说。
声音有点哑。
许言正在后面整理杯子,闻声抬头。
两个人视线对上。
一秒。
两秒。
许言先移开眼:“大杯小杯?”
“中杯。”
“没有中杯。”
“……”
“大杯小杯?”
“大杯。”
林栖在旁边看着,觉得这对话冷得能冻死人。
许言转身去做咖啡,动作很快,没多看他一眼。沈默站在吧台前等着,也没看许言,低头看手机。
咖啡做好,许言放在吧台上:“十八。”
沈默扫码付款,端着咖啡坐到窗边。
全程没说第二句话。
林栖偷偷观察,那个人坐在窗边,喝了一口咖啡,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然后就一直看着窗外,偶尔看手机。坐了二十分钟,走了。
门关上那一刻,许言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低头继续擦杯子。
林栖凑过去:“许哥,你认识他?”
“不认识。”
“那他怎么突然来店里?”
“不知道。”
“你不好奇?”
许言看她一眼:“我好奇什么?”
林栖被噎住。
周四,那个人没来。周五,也没来。周末,店里人多,林栖忙得脚不沾地,没顾上看门口。下周三,那个人又来了,还是下午,还是刚下手术的样子,还是“美式,大杯”,还是坐在窗边,喝了二十分钟,走了。林栖发现,他走的时候,杯子里的咖啡没喝完,剩了三分之一。
她悄悄跟许言说:“那个人是不是不喜欢咱家咖啡?”
许言没抬头:“不喜欢还来?”
“也是……那他为什么来?”
许言没回答。
又一周,那个人周三没来,周四也没来。周五下午,林栖正在擦桌子,门被推开,是那个人。
还是那件黑风衣,眼底的青黑比上周更重。他走到吧台前,看了许言一眼。
许言正在打包外卖,头也没抬:“美式?”
那个人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许言手上动作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