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雨小了一点。店里来了几个躲雨的人，点了咖啡，坐在窗边聊天。许言忙着做咖啡，沈默坐在吧台前，帮他递杯子。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一个做，一个递，谁都不用说话。客人走了以后，店里又安静下来。

许言靠在吧台上，看着窗外的雨。“你今天什么时候走？”

“你想让我什么时候走？”

许言转头看他。“我问你呢。”

“我答了。”

许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人，说话越来越油了。”

沈默没理他。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许言看见了，把他的杯子拿过来，倒掉，重新做了一杯，放在他面前。沈默看着那杯新做的咖啡，没说话。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热的，不苦不甜，刚好。

“言。”

“嗯。”

“你今天几点关店？”

“七点。”

“我等你。”

许言看着他。“等我干嘛？”

“一起走。”

许言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

雨还在下。到了傍晚的时候，小了一点，但还是没停。许言关了店，锁上门，撑开那把黑色的伞。沈默站在他旁边，没带伞，也没说要撑。许言看了他一眼，把伞举高了一点。“进来。”

沈默往他身边靠了一步，两个人挤在一把伞下，沿着湿漉漉的人行道往前走。路灯已经亮了，照在水洼上，反射出昏黄的光。街上没什么人，只有他们两个，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你的伞太小了。”沈默说。

“是你太大了。”

沈默没说话。他伸手，从许言手里拿过伞，举在两个人中间。许言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没说什么。两个人走在雨里，肩膀碰着肩膀，谁都没往旁边让。

“沈默。”

“嗯。”

“你喜欢下雨吗？”

沈默想了想。“不喜欢。”

“为什么？”

“因为淋雨会感冒。”

许言笑了。“你是医生，还怕感冒？”

“医生也会感冒。”

许言笑着摇头。两个人走到路口，停下来等红灯。雨打在伞面上，发出闷闷的声音，像鼓点，一下一下的。沈默低头看着许言的侧脸，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很清楚。

“言。”

“嗯。”

“你今天开心吗？”

许言转头看他。“开心。”

“为什么？”

“因为你在。”

沈默没说话。红灯变成了绿灯，两个人过了马路，继续往前走。雨还在下，伞还在撑着，肩膀还碰在一起。

“我也是。”沈默说。

许言没问是什么。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