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没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医院。他早上从咖啡店出来以后,走了一段路,发现自己走的是去医院的方向。他没有回头,就一直走到了医院,换了衣服,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上午,什么也没做。
姜医生看着他,看了几秒。“你最近怎么了?”
“没怎么。”
“你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沈默没说话。
姜医生叹了口气。“你是不是有心事?”
沈默想了想。“没有。”
“那你为什么老往那家咖啡店跑?”
沈默的手指动了一下。“哪家?”
“就医院对面那家,‘归处’。你每天下班都去,别以为我没看见。”
沈默低下头,看着盘子里的饭。饭已经凉了,他一口都没动。
“不知道。”他说。
姜医生看着他,没有再问。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沈默的肩膀。“想不通就别想了。该想通的时候,自然就想通了。”
沈默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个人。不是具体的人,是一个轮廓,一个影子,一个他看不清脸的人。那个人也说过类似的话。什么时候?在哪里?他想不起来了。
晚上,沈默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拿出那块石头,放在掌心里,看着它。石头是黑色的,表面有细细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他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这些纹路很眼熟。不是“好像在哪见过”的那种眼熟,是更深的东西,像是这些纹路他看过很多遍,看到已经刻进了脑子里,想忘都忘不掉。
他把石头握在掌心里,闭上眼。梦里又是那些碎片。白色的光,红色的花,灰蒙蒙的雾。还有那个人。那个人站在他面前,穿着黑色的衣服,笑嘻嘻的,话很多。这一次,沈默听见了他说的第一句话。
“喂,问个路。”
沈默猛地睁开眼。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盯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个声音还在他脑子里回响,低低的,暖暖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震动。
“喂,问个路。”
他坐起来,把石头攥在掌心里。石头在跳,和他的心跳一样快。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道疤还在,不疼了,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是身体的一部分,长在那里,永远都在。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那些碎片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自己的胸口为什么有一道疤。但他知道一件事。
明天他还会去那家咖啡店。不是因为他想喝咖啡。是因为他站在那个吧台前面的时候,心里那个空着的地方,会被填满一点点。只是一点点,但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