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没死,这样的罪行还会一直持续下去。
祸害更多女孩。
“花队,你说詹远有没有可能,是被那些他侵害过的女性杀的?”涂知芝托着腮帮思索,“凶手杀詹远,不仅是在为自己复仇,也是在为其他的受害人复仇。我感觉,她们的杀人动机还是很充分的。”
然而,涂知芝列举的这种可能,第一时间招到了唐灿的反驳:“不对。尸体上没有抵抗痕迹,说明死者对凶手没有戒备。詹远知道这些人对自己恨之入骨,应该对她们有戒心才对啊,怎么会把她们往关了监控的家里领?这不是找死嘛!”
詹远能成功实施这么多次犯罪,最起码说明,他还没傻到引狼入室的地步。
是受害者寻仇的可能性,不大。
唐灿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这样说的话,我觉得庞桢嫌疑挺大的。都订了婚,詹远总不至于对自己的未婚妻也老是疑神疑鬼吧。而且庞桢被他那样伤害过,杀人动机也蛮充足嘛。”
“但庞桢已经妥协了啊。”涂知芝同样对唐灿的说法,提出了异议:
“再说了,她要杀,也可以等领完证再杀呀。反正早杀晚杀都是杀,不差那么几天。庞桢婚后下手的机会更多,杀人还更容易,只要没暴露,分遗产时还能多分点钱。”
唐灿:“她说妥协你就信啊。那我还说,死者关监控除了防我们警.察,也是为了防她呢……”
说监控,查监控的陈副队到。
陈正大步走到花彻跟前:“队长,有发现。”
这可是好消息!两小只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声,顿时为之一停。
“道路监控拍到了一个疑似凶手的女人。”陈副队走到花彻跟前,那张不苟言笑到能让空气冻结的脸,难得地没有板起,却不慎遗漏出一丝极其古怪的情绪,“但是……”
花彻:“但是什么?”
陈正副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让花彻亲眼目睹了答案。
民宿外的道路监控摄像头,捕捉到了案发当日,死者詹远驱车回别墅时的宝贵场景。车内除了驾驶座上的詹远,还有一个女人。
女人拎着红酒,长发飘飘,身材窈窕。
一如花彻所料。
然而,当拍摄到女人面容的那一帧画面,经过清晰度处理,在屏幕上放大的那一刻,一张惨白如纸的鬼面,却骤然剜进花彻眼里。
鬼面猩红的嘴角向两侧勾起,阴恻恻的转向摄像头,朝屏幕外的警方微笑致意。
狞厉又诡艳。
像一个准备把人拖下炼狱的幽灵。
.
实验室里,楚青正垂着眼睫,从那堆残渣中提取植物DNA。
他用的,是当前最常用的CTAB法。
单论技术难度,用CTAB法提取植物DNA,其实不算特别困难。尤其这些疑似乌头的植物组织,已然被死者詹远的牙齿充分嚼碎,在一定程度上,帮楚青免去了研磨时的许多麻烦。
研磨后得到的植物粉末,被装入离心管,预热到65℃的阳离子去垢剂紧随其后,与粉末相融。
然后,便是混匀、水浴。
每隔5到8分钟,颠倒摇匀一次。
水浴锅中,离心管内的液.体晶莹剔透,翠绿如翡翠。植物的清香随着高温加热,逸散开来。
如果不知道这是剧毒的乌头,而且曾经被死者咀嚼过,这样美妙的气味加上美妙的颜色,大概很容易让人产生一些不应有的幻想。
想到花彻还在在警局里,等待着这份检验结果,楚青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
待到植物细胞被裂解,核酸与CTAB形成复合物,楚青用含洗涤剂的西曲溴铵缓冲液和□□,破开了植物的细胞壁和细胞膜,将不必要的化合物扫地出门。DNA样品的分层终于开始。
剧烈震荡,离心。吸取上清液,加入异丙醇后,混匀,再次离心。酒精洗涤,通风晾干……
一系列的步骤复杂而繁琐。
等提取最终完成,刚加入异丙醇时析出的絮丝,已然成为纯净的白色半透明沉淀物,云雾似的溶解在超纯水里。这便是需要用到的DNA。
楚青根据从残渣中提取出的植物DNA,进行了测序实验,最后将得到的序列导入基因组数据库软件。
大量的序列比对工作,在一瞬间内完成。
很快,他得到了DNA与样本高度匹配的植物种类——
草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