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纷纷拥挤着寻找自己的位置。
高卫宏做班主任还是很尽心的,打印的是全理科班成绩,近乎和板报一般长。对班上每一个人用荧光线加粗标记,方便各人对自己位置有直观认识。
并对进步和弱势科目进行别色标注。
最吸引众人视线的除了看惯打头的孟行之外,还有一个,是唯一一个用红色荧光标注的进步。
名字是——
常傅金。
“我看错了?常傅金被划了红色?”
“他一个月就从班级倒数第一到年级中游了?他这么牛?”
“我靠!倒数第一竟然弃我而去!我要去找他哭诉去。”
“以这次考试的难度,一个月怎么可能?他是不是作弊了?”
“怎么不可能,我看常傅金这个月不是在做题就是跑各种办公室,还找擅长各科的同学问题。他有这态度,进步再正常不过了,好几个老师都在课上夸过常傅金勤快好问。”
耳边议论声不断,小妹觑着白芸青红交加的脸色,识时务的不吭声。
“这个速度终归是不对劲啊,一个月赶上我们两年的努力,反正我不信。”
“人家能拿生物第一,脑子能差吗?指不定只是懒得学其他的科。”
还有一位紧盯成绩表上傅金名字的是戴泽。
傅金的名字就在他下方一位,他自问一直保持认真听讲的形象,常年保持在中游,没被竞争激烈的南辰中学挤下去已经是万幸。
傅金却只用短短一个月就逼近他的位置,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压在胸口让他快喘不过气。
戴泽双眼通红,急促喘气。
从前他看不起、亲口贬低的傅金,如今摇身一变,体育文化样样优秀,把过去的他置于何地,岂不是说他没眼光不识货。
——
今晚照旧只有一节晚自习。
有人临时和孟行替换了打扫时间,罕见地和傅金一起打扫卫生、关灯善后,末了拖着傅金去超市买凉面和火腿肠当夜宵。
孟行拉住要去食堂的傅金,一脸神秘地把夜宵连带着傅金的那一份一块塞到抱着的校服外套里:“回宿舍,我找到一个好地方,秘密基地,别人不知道。”
等他们回男生宿舍洗漱时,洗漱间人数已经屈指可数。过后,孟行演戏演全套,顺道把床铺都弄乱糟,再领着傅金避开时刻拿着戒尺转悠的宿管。
拐进一间空旷无人的宿舍,宿舍楼的就寝哨恰好在此时吹响。
傅金打量四周:“你什么时候发现这么个地的?”
虽没人,但干净无尘,想必天天有人打扫。有一张巨大的桌子放在寝室中央,桌面面朝宿舍门。
“来这,”孟行找刺激的激动溢于言表,他把想要关门的傅金拉到阳台旁桌边,把对方率先一步推进去躲好,“其他寝室都没关门,我们关门显得奇怪。
“这地是放月假前发现的,原本住在这的是高一生,学校给重新排了寝室,这里暂时空下来,就便宜我们了。”孟行蹲下来,将身形充分遮蔽到桌子下,嘚瑟着打开凉面盒子。
两道脚步声却突兀传来!
就寝哨后,宿管都会一间一间寝室查寝,催学生入睡。
脚步声已逼近寝室门口!
傅金身躯瘦削,整个人躲到内侧。孟行悄然放下没来得及打开的盒子,压低身躯右手扶在桌子外围。
他们视线范围内只有彼此,仅能靠耳力辨别动静保持警惕。
逼近脚步声猛地停下来,桌下的两人都是一惊!傅金屏息不敢喘气,孟行手指跟着攥紧。
手电筒灯光随之照射过去,通过一闪而过的光线,逼仄空间内,两人唯一目所能及的只有彼此。傅金被近在咫尺的孟行周正清晰的面部轮廓所捕捉视线。
四目相对,心跳不约而同地狂跳。
两位宿管走到桌边转了一圈,煞有介事屈指敲了敲桌面,一位宿管开口:“这张桌子空在这也不是个事,上头领导不定时来巡查,放在这不好看还有安全隐患。”
一层木料之隔,处境岌岌可危,孟行垂下眼睫定睛瞧着傅金,心思却飘到九霄云外去了。随时间推移,他看着看着就不自觉看到傅金微微抿紧的嘴唇上去了。
中央因抿紧而泛白,周围衬托得尤其红润,在手电筒下泛着些微光泽。
孟行喉结毫无声息地上下滚动。
另一位宿管回答:“明天有空搬去我们寝室吧,正好我缺个桌子,放放杂物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