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方若夏一瞬间意识模糊,眼看着幻妖渐渐走远,她的思绪越来越远,远到相似的无力,远到有些无所谓。
她甚至想笑,又要重开了吗,下一世,要怎么办呢……
……
“若夏!若夏!”身体好像被托起,口中被喂了药丸,入口即化,几乎是瞬间就转换为灵力灌入她的身体,为她恢复了一瞬的清明。
“苏……苏禹珹?”方若夏挣开迷迷糊糊的眼,“你找来了啊……”
“若夏……若夏……”苏禹珹埋进她的脖子,滴滴温热落入衣襟,“你撑住,我马上就带你回仙门,师尊定有办法救你。”
“怎么哭了……”她想笑,却发现自己连挤出笑容都费劲。
她想说,别白费力气了,不如赶紧让她顺利重开,下一世开场就去把你和杨弯弯杀了,不过她好像打不过,方若夏漫无目的地想……
不过又要重开了,好烦。
但想再多也无济于事。
方若夏安详闭眼,在意识的最后一刻,她想,看在苏禹珹为自己哭的份上,那就揍一顿杨弯弯吧,杨弯弯她还是打得过的。
苏禹珹茫然抬头,方若夏已经气息微弱,他颓然垂头。
悠然的风打个卷儿撩起方若夏鬓边把碎发,方若夏宛若睡着一般安然,苏禹珹颤抖着手抚摸上去,皮肤尚且温热,只是脉络中的跳动逐渐微弱。
好不容易,他终于能够接近她。
才刚刚开始,就结束了。
苏禹珹抚摸她脸颊的手缓缓收紧,不过片刻,条条丝线从他的身躯中冒出。随着他的引导游入方若夏丹田。渐渐地,方若夏胸口有了起伏,慢慢归于平稳,伤势恢复。
苏禹珹脸色开始苍白,待同生契完成到最后一步,他不忘设下结界,终于他体力不支,倒在方若夏身旁。
幻境的天空中也都是黑雾,甚至连林间茂密的枝叶也无法瞧见,苏禹珹紧紧抓住方若夏的手,一直等到灵力恢复了部分,他才费力爬起,在一旁打坐疗伤。
……
每一次重生不过是瞬间,这厢闭了眼,那厢睁了眼,又是重复的一世。
只是这次,有些不同寻常,方若夏难耐睁眼,眼皮无比沉重,身体好似被透支了一样。这次完全不同。
难道这次重生到了不同的时间节点?
眼前是熟悉的漆黑,鼻尖嗅到了血腥味,与闭眼前一样,身体除了疲惫却再也没有感到疼痛。
“醒了?”熟悉的嗓音于身侧响起。
方若夏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身月华白衣,衣上映着点点血色,白衣主人看着很虚弱,带着气音,温和盯着她。
是苏禹珹。
“我还活着?”她开口,才发现自己发声都难,沙哑中发出嘶嘶声。
苏禹珹:“嗯。”
“我怎么会还活着?”第二句话就顺畅多了,她提高音量。
经常重生的朋友都知道,死亡虽然难体验到,但那瞬间的体验还是非常独特的,那一瞬过去,几乎是没有醒来的机会。
她怎么可能还会活过来!
苏禹珹移开目光,沉默不语。
方若夏懂了,此事的关键就在苏禹珹身上,双手撑起身体,踱步到苏禹珹面前蹲下,掰过他的脸,一字一句道:“你干了什么?”
苏禹珹盯着她的眼睛好一会,垂眸,低声道:“我与你结了同生契。”
同生契……
同……同生契?
方若夏身体后倾,一个不稳,就要摔倒,苏禹珹连忙托住她的后背,“小心!”
方若夏喃喃道:“你疯了?”
那可是同生契,一旦结契,同生共死,一方受伤,伤势共享,主打一个谁都别想独善其身。
苏禹珹将她拉回,待她坐稳,拍拍她的背安抚,打消她的顾虑:“你放心,我将这契约改良了,我受伤你不会有事。”
方若夏蓦然转头,不可置信盯着他。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她和男主结同生契了啊。
苏禹珹:“怎么了?”
方若夏有很多疑问,很多话想说,可事已至此,她如何都无法厉声质问,更何况这个同生契对她百利而无一害,她要如何以上位者的姿态评判他。
所有的话语都归为二字:“为何?”
苏禹珹笑了,“我们迟早都要是道侣,保护你不是应该的吗?”
他说得理所当然,方若夏却极度不安。
重生所剩无几的良心,隐隐作痛。
她告诉自己,这就是个纸片人,纸片人而已,不用因为欺骗他觉得罪恶。
方若夏张张嘴,最后归于无言。
黑雾中一阵风吹来,方若夏的心随着风动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