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算回来了小停。”方明媚抹一把额头上虚无的泪水，“快过来帮忙。”

方明媚的脸上很少会有这种燃尽一样的表情，温若珊也难得皱起眉头，最重要的一点是，这是自从入职那天起，古停第一次在救济所里看见陆柠。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古停本来就是个比较内向一点的姑娘，场上灵魂太多，她一下子还觉得有些挺无助的。

古停小心翼翼地走进救济所，也是这个时候，她终于得以看清楚那些哀嚎的灵魂上冒着的淡淡的黑雾，和田爸爸身上的一样。

没想到被波及的灵魂数量也是那么多，古停心下一惊，意识到这件事情后面的策划者一定是个厉害人物。

这几百年来，灵魂救济所里的三个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子的情况，温若珊和方明媚在手忙脚乱地翻找着古籍试图找到相关记载，陆柠在一个个仔仔细细地观察那些伤灵的共同特征。

一瞬间谁也顾不上回答古停的问题，不过她们也不必回答了，古停在她们之前，已经遇见过这种情况。

伤灵们性别不一，年龄不齐，身上也没有类似的伤口，一下子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问题，又该怎么诊断治疗。

古停很想问问其他的三人能不能看见这些黑雾，不过她没开口，喉咙就跟被什么堵着一样，像是在阻止她发问。

“小停。”陆柠朝古停招招手，“你先给他们额头上贴个药膏看看能不能缓解缓解。”

“好。”古停上前接过陆柠的活，而陆柠则坐到前台，跟温若珊以及方明媚一起查阅古籍。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她们依旧没能从古籍中找出一个结果，伤灵们也已经病弱地渐渐昏咪过去。

“怎么办啊陆姐。”方明媚头疼地揉着太阳穴，“书上根本都没有救治的办法。”

温若珊拿着古籍的双手像是泻力一般搭在前台的桌子上，沉默片刻后，她又捧起古籍，继续垂眸翻找。

陆柠起身，良久才说出她最终的决定：“先对症治着吧，实在坚持不下去也没办法了。”

说完话时陆柠已经在那些伤灵的旁边停住脚步，她叫上另外还在看古籍的大家一起，将伤灵们推进休息室里。

“你们也不用再翻书了，我现在就去找神使大人问一问。”将伤灵们安顿好之后，陆柠再次走出灵魂救济所。

“珊珊姐，媚姐。”古停有些迷茫地看着陆柠离开的背影，“陆姐刚才所说的没办法了是什么意思？难道灵魂也会死吗？”

“嗯。”尽管这样很不可思议，温若珊还是轻轻地点点头。

“不过这种情况很少发生的。”方明媚也耷拉着脑袋。

她们两个一起，给古停讲起一个据说是神说出来的传闻。

神将这个巨大的人间世界比喻成万紫千红的花园，每一位人类都是绽放的鲜花，而灵魂们就是种子，那些没能成功进入到轮回变成人类的灵魂，就像是没办法发芽的种子，他们被埋在泥土里，日复一日，渐渐开始腐烂。

不过这也算作重生，腐烂的种子最后会给其他能正常生长的种子提供养料，它们会跟能正常生长的种子融在一起，长得更美更好。

总之，是腐烂，也算新生。

古停撑着脑袋，听得入迷，故事结束的时候，她抬手摸一摸自己的脸颊，这才发现上面有泪水，原来自己刚刚在哭。

古停仍是不忍心，她趁着温若珊和方明媚不注意的时候，悄悄走到休息室里，将门关上，灯光没有打开，她闭上双眼，开始凝神聚力。

等古停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周围的视线已经变得清晰，手中再次冒出熟悉的星星点点的暖光，它们越来越亮，均匀地分布在休息室里。

伤灵们身上的黑雾不是很重，不过数量比较多，古停也不是很熟悉自己身上的这股力量，所以她还是不免有些吃力。

心口的压迫感越来越重，古停沉沉地呼吸着，冷汗直流，她紧紧闭着双眼，艰难地一呼一吸。

好在最后古停成功地调整过来，她手中冒出的光芒在一瞬间达到最亮，休息室里跟太阳照射下的外景没有差别，而伤灵们身上那些带着秘密的黑雾，也在暖光中消失不见。

古停终于安心地收回双手，身上像是有热流在涌动，她知道这是自己力量变强大的特征。

最后一丝暖光也熄灭，古停在伤灵们醒过来之前，轻手轻脚地打开门，离开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