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名和第三名随之也被管事宣布:分别为岑紫莹和方之涣,前者便是那位圆脸圆眼的少年,其背甲数量为十三,后者是一个衣着花哨的柳眉少年,她就是获取了九只背甲的那个人。
与此同时,易得月示意她的手下去到矿洞里将那些超时还没出来的修士都带出来,无论生死。吩咐完后,她自己则满脸欢喜,大笑着走上前来,一手按住杨玄同的肩膀,一手招呼岑紫莹和方之涣上前来。
不管这二人心中有什么情绪,但面上却十分高兴,对易得月的招呼也很恭敬。
三个得了前三名次的修士被众人的目光洗礼着,第二名和第三名也就罢了,她们就算不熟悉,经过之前的四次小会,也眼熟了,但第一名却不同,这完全是个新面孔,而且只是个炼气四层而已。有明智的人自然明白,一个炼气四层能得第一,自然有她的本事,不管是运气好还是有底蕴,这个时候都不宜发出质疑,但也有一些脑子不怎么清楚的人,她们脸上的忿忿之色不言而喻,这种负面情绪更是随着易得月的手下将矿洞中剩余的人带出后达到了极点。
因为其中有死人。
“……所以,这三位就是此次小会的前三名了,这是你们的奖励,都拿好了。”毕竟得第一的是她好友的姪儿,所以易得月十分爽快的拿出三个乾坤袋分别递给三人。
“易师姐,这不妥吧,得第一名的这位小友,不过炼气四层,在之前的矿洞中,能获得如此多的背甲,怕不是捡了其她小友尸体的便宜?”骤然站出来的黄袍修士这样说道。
此言一出,杨玄同明显感觉从黑暗中投射而来的目光变得更多,更放肆起来。她挑了挑眉,没有说话,这些有力度的目光当然让她浑身不自在,但现在不是她的主场,此人在这场合出言质疑,是生怕易得月好脾气吗?
不说杨玄同的惊讶,就是其她人看到此人发难,也是一惊,再看其脚下的尸体,也明了几分。这次比赛不同于之前的透明公开,所以之前四次比赛的后果最多只是重伤,但是这一次,比赛位于密闭的地下,所以自然而然的出现了死人,最后被易得月手下带上来的共七人,死了四人,有不可逆的重伤的有三人。
死去的四人当中,其中一人正是这位发难修士带来的小辈,或许是同自家小辈关系很好,又或许是不忿一个炼气四层小辈得第一,所以,这位黄袍修士在颁奖的最关键之时站了出来,而她的行为也引得她的仇人目露幸灾乐祸之色,亲近之人则暗自焦急担忧。
周围虽有火把照耀,却不如白昼,所以这些人的情绪便更加外放,脸上的表情七情皆在,在火光中,倒分不清是人间还是地狱。
至于黄袍修士,她站出来后就有些后悔了,毕竟再怎么情绪翻涌,在大庭广众下发出质疑,就是在打对方的脸,易得月是那种别人打脸却不还手的人吗?
但若是立马退却,她面上又过不去。
但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只是这么一耽搁,伴随着易得月的冷笑,轰然到来的灵识威压像一座山一样,直接压得黄袍修士面色发白,骨头咯吱作响。
易得月脸上的喜色还未完全消退,眼中冷意却已沁出,这几天她过的实在憋屈,但奈何不了那世家出身的小连,还奈何不了一个筑基初期吗?
半步结丹的强大灵识肆意压制黄袍修士,即使其因抵抗压力而整张脸涨得通红,也不能阻止双腿的弯曲。
眼看此人就要被强压着跪倒在地,原本在一旁看热闹的修士中,走出一名身着绿袍的修士,她打着圆场道:“易师姐何必动怒,虽然这老戚实在没有眼色,她戚家灵鹿山却该有眼色才对。”
也不知这句话有什么奥妙,易得月脸上怒气仍在,但灵识却已收回,而那黄袍修士却是脸色越发惨白,显然,这个提议做到了精准打击。
绿袍修士连拉带拽的将黄袍修士带走,直到走出人群,离开火把照耀范围,彻底没入黑暗,她脸上的鄙夷之色再掩饰不住。
这能怪谁呢?
之前易得月已经提前告知这次小比的环境是密闭的矿洞,这就是暗示她们,若是舍不得家中得意晚辈,可以换一个舍得的,此人也不知是自信还是怎么回事,竟真让她看中的人去了矿洞,能有这结果,不是活该吗?
唯一的杂音也消失了,于是颁奖顺利进行,在最后阶段,易得月宣布交易会仍同之前一样,在清溪谷中举办,从明日开始,一共七天,请各位修士准备好交易的物品。
“咱们先走一步。”
回到孔阳身边的杨玄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她带着向人群外退去。
杨玄同默然不语,跟着离开,因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从未减少过,无论这些人是好奇还是心存歹意,继续纠缠显然不是件好事。
夜晚中的青牛山不像白日那样,仿佛整座山陷入棉花堆里一样无害,此时的山林,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绝于耳,某种咀嚼的声音在周围白幕般的山林中若隐若现,让人毛骨悚然。
也幸好孔阳身上似乎某有种凭证,即便周遭动静再不寻常,到底没有遭遇危险,两人顺利的回到了春雷殿,这下孔阳脸上才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她招呼杨玄同走近,打量她的眼神好奇中带着骄傲,“快给我说说,你是怎么得第一的。”
于是,杨玄同详细讲述了她在矿洞中的作为,在讲述过程中,她的每一个收获都会得到孔阳投来赞许的眼神,偶尔她还会捧场的点评几句,皆是赞许的好话。
直到她说她碰到那只二级的地秽妖蟑,孔阳的眼神晦涩了起来,在听到小连真名怜飞花,乃是魔焰门门主的女儿后,她更是神色郑重了起来,但她没有打断她的话,直到她说完整个过程。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杨玄同将从那只二级妖虫身上取下来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她不懂怎么拆分妖虫身上有用的部位,只取了其中灵光最盛的部位——两只毒囊,一对背甲。
“你先等等,我得将这个消息告诉你易师伯。”检查后确认是二级妖虫后,孔阳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一张符箓,将杨玄同之前讲的情况再说了一遍,然后符箓飞出,显然是找易得月了。
“我只以为你遇到的都是些一级妖虫,再不济也能逃跑,没想到竟然有二级妖虫,也幸好先遇到妖虫的是其她人。”明明之前已经大致看过,但听了杨玄同在矿洞的惊险经历后,孔阳也不相信自己的眼力了,拉着杨玄同站起来转一圈,又用了两个法术来检测她的安全,确认她身上没有损失,只是法力有些消耗后,才真的松了口气。
“放心,我一下到矿洞,就立马使用了循踪镜,有此法器的存在,我就能避开不少纷争,要不是最后疏忽被人发现,我连那张烈焰符都不用浪费。”杨玄同撅嘴哼唧,她还是不舍得那张灵符,那怜飞花乃是世家子弟,资源丰富,她不过一草民,即便有孔姨资助,却也不能大手大脚。
这样一想,她看向取出的妖虫毒囊和背甲,问道:“孔姨,这两样东西的价值如何?可能抵得上烈焰符的价值?我总觉得有点亏。”
“夏雷殿的主人铁道友有一手不错的炼器术,到时我找她将这毒囊炼成法器就是了,至于这背甲,乃是某种针对蛛类十分有用的饲灵丸的主药之一,你既得了第一,自然那五级妖兽所产蛛卵也属于你,这背甲所炼成的饲灵丸正好用在这儿。至于价值,只能说小赚,毕竟请人帮忙炼制东西,也是要付些灵石的。”孔阳一挥袖子,将毒囊和背甲收入乾坤袋,准备起身去找人炼制。
“行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好好休息,等我回来,再教你如何祭炼法器,这次小比还是太急了,你连法器都没来得及祭炼,不然的话,还能御剑离开。”
“好啊好啊,孔姨你快去快回。”
望着孔阳离开的背影,原本兴致高昂的情绪渐渐落下,于是,被压抑的疲倦如海浪般席卷而来。
毕竟是六个时辰的高强度运动,连精神也一直紧绷着,现在一放松下来,杨玄同只觉得肌肉酸痛,精神疲惫,来到浴室,随意冲去身上浮尘,然后放了热水在浴盆里,整个人懒洋洋的没入其中。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身上有不少擦伤和撞击出来的青紫,因着之前注意力一直在猎杀妖虫上面,对自己的感受就忽视了许多,如今侵泡在热水里,她才开始感觉钝钝的疼痛。
不愿意在浴盆中睡着,她只略微泡了泡就出来了,擦干身上水分,吃了一颗专治内外伤的养精丹后,她就扑在床上睡着了。
仿佛只是一闭眼的功夫,耳边就响起了孔姨的呼唤,她睡眼朦胧的睁开眼,却没发现周遭有人,还以为是自己睡糊涂了,于是又要躺下。
“快别睡了,我在给你传音,你起来收拾一下,连小姐的护卫前来送谢礼,你得亲自出来一趟。”孔阳急切的声音再次在杨玄同耳边响起,这一次,她倒没觉着是幻觉,但也愣了好一会儿,才在孔阳的催促中起身收拾自己。
春雷殿会客之所,孔阳脸上带着轻浅的笑意,下座坐着一袭桃红的修士,她自称林慧,乃是怜小姐的仆从。两人都是性格温和谦冲之人,又有小辈之间结下的缘分,如今一来二去,倒是相谈甚欢。
没过多久,收拾妥帖的杨玄同便走了出来,在孔阳的介绍下同林慧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