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记得付账。(支付扫码,现金,以物易物,劳务抵扣)
规则是她自己写的,但能不能真的执行下去,她心里是没底的。
夏千歌支付的是情报和房间使用权,公交司机是路线图。
可如果下次来的,是不讲道理的,无法沟通的东西呢?
如果付不起账,或者根本不想付账呢?
她低头,看向左臂上的蛇蛇。
这条蛇蛇,昨天晚上吞了盘子和炒饭,之后就缠住了她。
她似乎能震慑一些对自己充满了恶意的东西。
就比如公交车上那个屠夫。
但是蛇蛇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要跟着她?
真的只是为了一顿饭么?
锅里的粥开始散发出香气。
先是南瓜被煮透后那种温暖的,带着土壤和阳光气息的甜香,掺杂着小米特有的,粮食的朴素醇香。
两种香气在水汽的蒸腾下慢慢交融,变成一种更加融合,更加熨帖的符合味道。
姜片的辛辣若隐若现,恰到好处的提点了整体的风味,驱散了一丝夜晚的寒凉。
大概又过了半小时。
江知念掀开锅盖。
白色的蒸汽卷着更加浓郁的粥香扑面而来。
锅里的粥已经熬得稠糯,小米粒完全开花,和煮的烂熟的南瓜丁几乎融为一体,呈现一种温暖柔和的,类似夕阳的橙黄色。
粥面光滑,随着余热还在微微滚动,泛起细小的气泡。
姜片的辛辣味儿几乎完全融入了粥里,只留下一点暖意。
用勺子搅了搅,粥的质地绵密顺滑,勺背划过留下清晰的痕迹。
关火,撒上一点点盐。
只需要一点点,就把南瓜天然的甜味和小米的谷物香气最大限度的激发出来。
盛了两碗。
一碗是自己的,一碗放在旁边,晾着。
她端着碗走到吧台边,坐下,慢慢喝着自己那碗。
粥很烫,入口绵滑,南瓜的甜糯和小米的香醇在舌尖滑开,带着姜汁熨帖的暖意,从喉咙一路滑进胃里,驱散了夜晚的寒气和心底那点不确定带来的微凉。
很舒服,也很踏实。
喝到一半,她放下勺子,看向旁边那碗晾着的粥。
又看向左臂上缠着梵音。
蛇蛇不知道何时已经醒了,正微微昂着头,血色蛇瞳盯着那碗橙黄色,冒着丝丝热气的南瓜小米粥。
它的信子快速吞吐了两下,空气中弥漫的粥香似乎被它吸过去一丝。
“你的。”
江知念用下吧指了指那碗粥。
梵音看了看粥,又看了看江知念,血色蛇瞳里没什么情绪,但脑袋朝着粥碗的方向偏了偏。
江知念端起那碗已经温热的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而后,把自己的左臂,连同缠在上边的蛇蛇,一起,伸到碗的上方。
梵音似乎明白了。
它从江知念的手臂上滑下来,动作流畅无声,落到椅子扶手上,然后顺着扶手滑到作为,最后盘在了那碗粥旁边。
低下头,凑近碗沿。
暗红色的信子快速扫过粥的表面,似乎在试探温度和味道。
它张开嘴。
不是之前吞盘子时候那种带着威胁感的张嘴。
这次的动作……
竟然显得有点小心。
它用吻部轻轻碰了碰粥的表面。
才深处分叉的信子,卷起一点点温热的粥,送到嘴里。
它停顿了一下,血色蛇瞳微微眯起,似乎在品味。
下一秒,它低下头,开始安静得,小口小口喝粥。
不是吞,是真的在喝。
蛇芯子灵活的卷起粥,送入口中。
它的动作很专注,很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缓慢。
暗红色的蛇瞳半闭着,冰冷竖立的瞳孔在温暖的粥香热气中,似乎也软化了一点点。
一碗粥,被梵音喝了大概十分钟。
喝的干干净净,碗底光滑,一个米粒都没剩下。
喝完后,蛇蛇抬起头,信子舔了舔嘴角并不存在的残渍。
它滑动身体,重新顺耳椅子扶手滑上来,目标明确的,又缠回了江知念的左臂上。
这一次,江知念感觉到,那圈缠着的冰凉触感,似乎……有了极其微弱的一点点温度。
不再是之前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而是变成了一种类似玉石在掌心握久后,那种温凉的,恰到好处的质感。
依旧比人类体温低,但不在冷的让人皮肤发紧。
梵音缠好之后,脑袋在江知念的臂弯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闭上眼睛,不动了。
那姿态,竟然透出了点……
满足和慵懒。
江知念抬起左臂,看了看重新盘踞在上面的黑色蛇蛇。
又看了看空了的粥碗。
“你还真吃啊。”
江知念似感慨,似无奈的低语。
她又歇了会,才收拾碗筷,洗干净,关上厨房的灯,只留了吧台上一盏小夜灯,散发出朦胧光影。
上楼,简单的洗漱,躺到床上,已经快半夜十二点了。
窗外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只有远处江水永不停歇的流淌声。
左臂上,梵音依旧缠在那里,温凉的鳞片贴着皮肤。
它似乎真的睡着了,呼吸悠长而平稳。
江知念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轮廓。
穿越,灵异复苏,高价食材,诡异顾客,会吃盘子喝粥的蛇,住在血色公寓的旗袍女鬼……
这一切都荒谬的不像真的。
可左臂上沉甸甸的,温凉的触感,口袋里那把黄铜钥匙和泛黄的平面图,脑子里多出来的那段属于夏千歌的记忆,还有银行卡里飞速减少的余额,都在提醒她,这就是她现在面对的现世。
她缓缓闭上眼睛。
不管怎样,先活下去。
只有活着,才有资格去想别的。
睡意渐渐袭来。
迷迷糊糊之间,她感觉到左臂上那圈温凉,似乎又贴近了皮肤一点点,以一种不会让她不舒服,但存在感十足的的力度,缠绕着,守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