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忍。”

梵音回答的平静，但是江知念在其中还是听出来了几分杀意。

那种杀意不是威胁，吓唬，而是实实在在动手的杀机。

她打了个哆嗦，觉着自己一定是想多了。

蛇蛇那么可爱，蛇蛇一直保护自己，蛇蛇才不会主动动手。

“那你以后都变成人了？”

下意识的转移话题。

总觉着这样有点困困的蛇蛇怪可爱的。

梵音外头跟江知念对视，想了想，点头，总觉着小人类其实是很希望自己变成人类的样子的。

“会一直都保持这个样子么?”

江知念追问。

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情绪的变化，她是期待的。

梵音摇头。

一直保持这个样子，可是很耗费力量的。

要吃很多东西，小人类现在，还养不起她。

若是她出去觅食，那小人类就会危险。

为了不让小人类遇到危险，她还是变回去吧。

“那能变回去？”

江知念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中隐隐有些担心。

她担心梵音可以不需要变回蛇蛇的样子，那是不是意味着对方不再需要自己，可以离开了。

从她来到这个陌生世界那天，她几乎一直跟蛇蛇日夜相伴。

若是蛇蛇突然就这么走了，她是真的有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才好。

“嗯。”

梵音点头。

“那你先变回去，我把这里收拾下。”

梵音没有动，皱眉盯着江知念。

“你怕我？”

“没有。就是有点不习惯。”

江知念怔愣了下，没想到梵音对人类的情绪这么敏感。

“不用怕。”

梵音站起来，比江知念高出整整一个头，低头看着江知念。

“我不会伤你。”

这句话说的认真，像是在承诺什么。

江知念对上那双猩红的蛇瞳，不知道为什么，心理的那些乱七八糟自己脑补的恐惧，漫漫消退了。

“谢谢。”

江知念点头，声音都不自觉的比之前放轻了许多。

梵音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黑袍化作黑雾，长发飘散在空气中，整个人好像融化的蜡，坍塌，收缩，最后变回了江知念熟悉的黑蛇形态，盘在地上。

江知念抿了下唇，还是没有压住弯起的唇角。

哪怕是变成人类高高大大的，内里还是个可爱，不善言辞，却很乖护主小蛇蛇呢。

江知念弯腰，梵音轻车熟路的蜿蜒着爬回她的左臂盘好。

“名字很好听。”

“很适合你。”

江知念低头昂着脑袋看着自己的梵音对视。

会是这样说没错，但是看看店里一屋子的狼藉。

今天晚上的生意，大概也就只能这样了。

深吸了一口气，自家蛇蛇虽然破坏力惊人，干饭也超强，但是她也是为了救自己。

不是蛇蛇的错，都是哪些坏东西闯的祸。

在心理这样对自己重复了三遍，江知念才心平气和的拿起扫帚开始清理门口的碎破璃。

看样子，明天得去找个做门窗的师傅，还得去建材市场一趟，买个结实的门，玻璃门虽然好看，但是不太耐用啊。

里里外外忙活了快一个小时，总算是收拾干净了。

她在院门上贴了张字条：

暂停营业，明日正常。

做完了一切，才感觉自己累的虚脱。

瘫在椅子上，江知念按了按太阳穴，脑子里乱糟糟的。

今天发生的事情，多少有点超出了她的认知，她还是需要点一点点时间消化下。

她举起手腕，盯着和平日里无意闭眼打盹的梵音看了好一会。

“乖乖，你到底是什么啊？”

“会不会哪天，遇到个做饭更好吃的，你就扔下我跑了？”

梵音眼皮都没睁，丁点回应都没有给她。

江知念叹了口气，知道梵音这是根本不想搭理自己，自家蛇蛇有时候也是挺难逗的。

“行叭，折腾了这么久，你也累了。”

她嘀嘀咕咕的，起身去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紧绷的身体才总算是慢慢放松下来。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那个黑衣高大美的不似活人的梵音，还有那双猩红的蛇瞳。

她梦的睁开眼睛，等等，梵音能变成人，现在她……

侧头，就跟梵音那双红宝石一样的蛇瞳对上了。

那双眼睛没有恶意，还带着点……亲近？

江知念觉着自己大概是到了这个平行世界之后，遇到了太多蛇蛇鬼鬼的，所以脑子都不正常了。

不然她怎么可能在蛇蛇的脸上和眼睛里，看到情绪的？

还有下次自己洗澡的时候，要记得把蛇蛇放在外面才行。

想是这么想的，但是江知念还是习惯性的，调低了水温，给梵音也洗了个澡。

才把自己和梵音擦干，回床上关了灯。

江知念拉着被子，舒服的翻了个身。

被窝暖暖的，好像有人提前给她暖了被窝……

感受着那股温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半梦半醒间，她好像听到有人在旁边说话。

声音很轻，似乎是在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好好睡。”

“没事的。”

“别怕。”

她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晨醒来，江知念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黑色蛇蛇还在不在。

昨天自己是不是做了个梦，才梦到自家蛇蛇变成了个人。

手指摸上左臂，熟悉的微凉鳞片触感。

还好，自家蛇蛇还是好端端的在……

她松了口气，但是莫名的又有点失落。

洗漱完，她去厨房准备早餐。

冰箱里还有之前剩下的馄饨皮和肉馅，她包了点小云吞，煮了两碗。

汤底还是用昨天晚上的排骨汤，加了点虾皮紫菜，再滴上几滴香油，香气四溢。

她端着碗做到吧台前，正准备吃，手腕沉了下。

“你也想吃？”

不是很确定的江知念试探的问。

梵音的蛇蛇脑袋点了点。

江知念稍微犹豫了下，想起对方是个能变成跟自己一样人类的存在。

去厨房找了平日里梵音专用的小碗，盛了两个馄饨，倒了点汤，放在旁边。

梵音懒洋洋的顺着江知念的左臂蜿蜒爬到桌子上。

然后江知念就看到梵音一口下去，两个馄饨和汤都没了。

吃完之后就看到梵音一双红色蛇瞳转过来盯着她，意思很明显。

没吃饱。

江知念只能无奈的又多夹了十个馄饨到梵音的小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