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已经抓起一个碗,学着江知念平时洗碗的样子,按了点洗洁精,用海绵去擦。
碗在她手里滑来滑去,她使劲去抓住,结果力气太大,咔嚓一声。
碗沿被她捏掉了一块。
她愣了下,低头去看,然后不自觉用力。
很好,碗这次在她手里彻底碎成了两半。
江知念想要捂脸。
“我不故意。”
梵音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来什么情绪,但是江知念注意到她捏着碎碗的手在收紧。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江知念走过去,把碎片她从手里掰出来。
“没事的啊。”
“碎了就碎了。”
“反正碗也旧的,我本来也打算换新的。”
梵音却看着他,红瞳里有什么闪了闪。
“你生气。”
她慢慢的说。
“我没生气。”
江知念试图跟梵音讲道理,之前自己生气,是因为不熟悉的小蛇吃掉了盘子。
现在她不生气,是因为这个打破碗碟的是她的蛇蛇。
但是这个很难跟梵音说清的样子。
“你生气。”
梵音重复,还很是笃定。
“吃盘子……”
江知念沉默了叹了口气,无力的扶额。
果然,她就知道是这样的。
“好吧,你吃掉盘子的时候,我的确是有点生气。”
“真的就只有一点点。”
她还用手指捏了个一点点的样子。
“但是这次真的没有因为你打破破生气。”
“因为我知道你还控制不好身体,想帮忙。”
“可是我不喜欢你逞强。”
“你是梵音,我的蛇蛇呀。”
“我们是一家人。”
江知念试图跟梵音讲道理。
梵音垂下眼睛,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想帮忙。”
她声音轻轻的,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江知念按了按心口,那里酸酸麻麻的。
她家蛇蛇,这样子好乖。
怎么办,突然就冷不下脸了。
最后她无奈的,张开手臂,轻轻的抱了抱梵音。
“好好好。”
“你对。”
她拍了拍梵音的后背,手感有点奇怪,隔着睡袍能感觉到底下的肌肉很硬,但是带着温度。
“好啦。”
“我知道,你想帮忙。”
“但是你先适应身体是吧!”
“先学会用双手。”
“不然,你不是帮忙,是帮倒忙。”
“学?”
“怎……么?”
“学?”
梵音抬头,磕磕巴巴断断续续。
江知念无奈的叹息,最后还是心疼的自家蛇蛇。
拉着梵音出了厨房,回到自己房间。
在茶几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幅扑克牌,拆开,倒在桌面上。
“先练这个吧。”
江知念语气都放软了不少。
“把牌理好。”
“按照花色分开,在按照数字从小到大排好。”
梵音盘膝坐在茶几对面,低头看着桌子上散落的扑克牌,红色瞳孔里闪过困惑,但是她还是听话的伸出手,拿起一张牌。
她的手指还不太灵活,牌在她手里打了几个转才很吃力的捏稳。
看了看牌面,是红桃K。
放到一边,又吃力的拿起下一张。
江知念坐在对面,看着梵音像个牙牙学语,刚开始学会辨认励志玩具的孩子,笨拙的一张张的捡牌。
有好几次牌从她手里滑落,飘在地上,她弯腰去捡,睡袍领口敞开,露出下面大片盛雪的皮肤。
江知念有点不自在的移开视线,假装自己好忙的在看别的地方。
“好了。”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江知念已经把屋子边边角角的地方,都仔细的看了一遍,心理乘法口诀都背了好几遍,梵音带着点雀跃的声音总算响起。
江知念转回头,看见桌子上扑克牌已经被整整齐齐的整理好了,四堆,按照花色分开,每一堆都按照数字从小到大排列。
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她挑了下眉,拿起黑桃的那一堆翻了翻,顺序完全正确。
不愧是能变成人的蛇蛇啊。
“学的很快。”
“梵音很棒。”
发自内心的夸赞。
梵音红色的眼睛里弯了弯,很是受用江知念的夸奖,嘴角的往上翘的弧度都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
如果不是一直在留意梵音,江知念都会注意不到。
这还是第一次,江知念在梵音的脸上看到这样生动的表情。
“接下来……”
“学什么?”
梵音说话还是有点断断续续,但是已经能够用最简洁的语言表达自己的意思了。
不得不说真的是进步飞快啊。
这大概就是这个世界的真正神奇美好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