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深站在张明书房的那面书墙前,手指轻轻敲击着墙面。根据林墨的发现,这里应该有一道暗门,可无论他怎么观察,都看不出任何破绽。
“林顾问说暗门在第三排书架后面,”他低声自语,伸手沿着书架边缘摸索,“机关到底在哪里?”
技术科的同事已经用仪器扫描过整面墙,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让他不得不怀疑林墨的判断是否准确。毕竟,她只是一个刚来警局一天的新人,尽管在尸检上表现出色,但建筑结构又是另一回事了。
“顾队,我们查过了,这栋楼的原始图纸上并没有标注暗门。”技术科的小王拿着平板电脑走过来,“会不会是林顾问看错了?”
顾云深没有立即回答。他回想起林墨在解剖室里的表现——那种专注和自信,不像是会随意下结论的人。而且,她发现的那个针刺痕迹,确实被之前的检验忽略了。
“再检查一遍。”顾云深说,“从地面开始,每一寸墙面都不要放过。”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书架与地面的接缝处。就在这时,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就在书架底座的装饰线条上。那是一个几乎与木质纹理融为一体的按钮,不仔细触摸根本发现不了。
顾云深轻轻按下按钮,只听一声轻微的咔嗒声,第三排书架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真的有暗门!”小王惊呼道。
顾云深打开手电筒,率先走进通道。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连接着书房和隔壁的空房间。走廊的地面上积着一层薄灰,上面清晰地印着几个脚印。
“拍照取证,”顾云深吩咐道,“这些脚印很新鲜,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
他沿着走廊走到尽头,那里是另一扇暗门,通向隔壁房间。这扇门的机关更加隐蔽,需要同时按下两个隐藏在墙缝中的按钮才能打开。
“设计得很巧妙,”顾云深评价道,“不是专业人士很难发现。”
回到书房,顾云深立即召集专案组成员开会。林墨也被请到了会议室,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刑侦支队的案件分析会。
“根据林顾问的发现和我们的现场勘查,现在可以确定张明是被谋杀的。”顾云深站在白板前,简要说明了暗门和脚印的发现,“凶手通过暗门进入书房,用特制注射器向张明颈部注射毒物,然后原路返回。”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几个老刑警交换着眼神,显然对这个结论仍持保留态度。
“顾队,我有个问题。”副队长李强开口道,“就算有暗门和针刺痕迹,也不能百分百确定是他杀吧?万一张明是自己注射的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墨身上。她平静地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我从三个方面可以排除自杀的可能性。”林墨的声音清晰而冷静,“第一,注射点的角度。如果是自己注射,针孔应该是垂直或者略微倾斜的。但张明颈部的针孔是近乎水平的,这只能是从身后或者侧面进行的注射。”
她在白板上画出示意图,标注出角度差异。
“第二,药物分布。如果是自己注射,药物在组织中的分布会比较均匀。但张明颈部的药物集中在针孔的一侧,说明注射时他的头部处于另一位置,后来才移动到现在这个姿势。”
她停顿了一下,确保每个人都跟上她的思路。
“第三,也就是最关键的一点。”林墨打开投影仪,展示出那片金属碎屑的放大图像,“这是在针孔周围组织中发现的金属碎屑,经过分析,是一种特殊的医用级不锈钢合金,常用于制作精密注射器。”
她切换下一张图片,那是一张注射器的结构图。
“这种注射器有一个特点——针头与管身的连接处有一个特殊的锁定装置,需要一定的力量才能解锁。如果是自己注射,解锁时的手部动作会在针孔周围留下特定的肌肉压痕。但张明的颈部组织中没有这种痕迹。”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林墨的论证条理清晰,证据确凿,让人难以反驳。
“所以,”顾云深接话道,“现在我们面临的是一起精心策划的密室谋杀案。凶手对张明的书房结构非常熟悉,知道暗门的存在,并且具备专业的医学知识和技术。”
他转向林墨:“林顾问,关于那种毒素,还有什么补充信息吗?”
林墨点点头:“这种生物碱提取自一种叫做'幽兰'的稀有植物,原产于南美。在国内,只有少数科研机构和高级实验室才被允许持有这种植物。凶手要么是相关领域的研究人员,要么是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毒素。”
“很好,”顾云深在白板上写下“幽兰”两个字,“这大大缩小了嫌疑人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