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饭后,祁朗正在房里给纪淮换药,忽然听见敲门声。他打开门一看,正是徐都头。
她看了看屋内的情况,将手上的瓷瓶交给祁朗说:“我就说你家大人像是受了伤的,这是上好的金疮药,还有这些是加速愈合的,保管用了一定好。”
“多……多谢。”祁朗慌乱地接过药,正要送客,就见她径直进了屋。
徐都头盯着纪淮的伤口,比划着说:“大人这伤甚是凶险,只要再偏一些,可就没法坐在这儿了。不知大人这伤是何人所为?难道也是那听风堡?”
“不是,是我自己大意,被一个小娃娃给伤到了。”纪淮侧过身,将衣裳往上提了提。
“小娃娃?什么小娃娃能有这样的手法?石门果然是不一般。”徐都头说完便一屁股坐在纪淮对面,一看就没信他的话。
纪淮和祁朗见她没有出去的意思,两人大眼瞪小眼,不知该如何是好。
徐都头见他们干坐着不动,忙说:“你们继续,不用顾虑我,军中将士受伤了光膀子的模样我都没少见,这算什么。”
待祁朗替纪淮换好药,徐都头看着那换下来的纱布说:“听风堡在那儿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是出了何事,使得纪大人伤未好全,便如此奔波?”
纪淮犹豫着没有回答。
徐都头见状,直勾勾地看着他笑:“纪大人,你既想让我帮你剿匪,那最好将实情一一道来,否则你我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我可不敢让将士们替你冲锋陷阵。”
“这……”纪淮看了看祁朗,“先前买琉璃的商队与听风堡起了争执,听风堡丢了一条命。后来死者的幼弟,不知从哪儿听说那事是我故意为之,一气之下将我刺伤了。”
“我本想慢慢将听风堡招安,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便只能速战速决,否则官府日后如何行事。”
“明白了。”徐都头点点头,“纪大人放心,一伙山野匪徒,徐某定替你拿下。”
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模样,纪淮想了想,说:“徐都头,听风堡一行人并非作恶多端之辈,且在百姓们心中颇有威望,下官希望你们剿匪时尽量别下死手。”
“哦,这可就难办了。纪大人,你既剿了匪,那定然是要汇报给朝廷的,无论怎么着都得有人把罪名担下来。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随你怎样就怎样。”
“下官明白,几个匪头定是逃不脱的,下官想保的是其他人。”纪淮叹了口气,“听风堡众人深得民心,若是那么多人都因剿匪而亡,百姓便是不说,心中也定是不满的。下官剿匪只是想为石门百姓挣一个丰衣足食,不是想把人逼得走投无路。”
徐都头闻言,思索片刻道:“如此说来,我得换个法子才行。纪大人,你好好歇息,我不打扰了。”
她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不过纪淮没空感叹她的风风火火,只想好好休息。
在马车上颠簸了两日,他好不容易才恢复些的伤口又裂了,只希望徐都头的药真如她所说的那般好用。
另一边,刀疤脸在听到纪淮已不在县衙的消息,想到杨老板那日反常的举动,气得当场把满屋子东西摔了个稀巴烂。
“饭桶!一群饭桶!我不是早就让你们看着些县衙了吗?人没了都不知道,要你们有什么用?!”他怒吼着,抄起东西就往跟班身上砸。
一声闷响后,跟班擦去额头上的血迹,上前道:“二当家,商队走得慢,要不咱们去追一追,骑马去肯定来得及。”
“呸!这都两天了,能追到什么?”
刀疤脸插着腰在屋里来回走动,他想了想,抓着跟班衣领低声说:“带上兄弟们,去县衙把那狗官的亲近之人都抓来。”
“啊?可是大当家不是不让随便……”
刀疤脸不待他说完便吼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那些规矩?谁知道那狗官是不是搬救兵去了,咱们可是差点要了他命的,你觉得他能放过我们?还不快去!”
“等等!把那个做琉璃的外邦人一块儿抓来。”
“是!”
跟班捂着头出了屋子,刀疤脸望着满地碎片,冷笑道:“居然敢跑,倒是比前两个有胆识多了,老子倒要看看你能弄出什么名堂!”
夜,如意洗漱完,刚吹完蜡烛上床没多久,屋顶忽然传来一阵响动,然后一根竹管便从瓦缝里伸了出来。
床上的人并未发觉屋顶多出来的东西,待迷烟慢慢落下,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半个时辰后,跟班用匕首抵着城门卫兵的脖子,逼迫对方打开城门。没一会儿一辆马车便从石门县城离开,朝听风堡的方向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