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不过古大叔家有，我去找他借。”又一次，关朝刚说完就丢下一屋子人跑走了。

约摸一刻钟后，他抱着罐子气喘吁吁地推开门，对着祁志远道：“糖，糖来了。”

祁志远打开盖子看了看：“太大了，得磨细一点才行。”

“我这就去。”

将深褐色糖粉丢到缸里后，祁志远用木耙将果皮搅拌一番，盖上盖子说：“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明天再来看看吧。”

次日，在其他人期待的目光中，祁志远缓缓揭开盖子，他闻过后，又仔细查看缸里的状态，才对着几人点点头：“没问题了，按照这速度，再有两天就能过滤出来。”

“真的？”关朝听见这话，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方子没问题，是我没用，才一直没成功。”

虽然祁朗一直觉得关家的酒方有问题，可真能成功他也是高兴的，立刻拉着关朝准备过滤要用的东西去了。

纱布和酒坛子都是烫过晾干的，祁朗和关朝过滤了好几遍，在太阳落山前将发酵好的液体装到了坛子里。

“现在还不能喝，得再发酵一些日子才行。祁朗，记得把坛口封死了。”

“明白！”

在等待葡萄酒发酵的过程中，祁志远又让关朝他们摘了一批葡萄，处理后分别装到不同的坛子里，每个坛子里的葡萄数量一致，都是五十斤，只是放的糖不一样。

判断是否发酸这一步对嗅觉要求太高，祁志远打算直接把加糖这一步作为必要步骤，在初期就加到酒缸里协助酵母发酵。

但是加多少糖才合理，还需要好好研究一下，所以他才做起了定量实验。

两日后，祁志远看了看几个坛子的状态，将加糖最少、和最多的两个酒坛排除，留下另外三个酒坛继续发酵。

又过了两天，他闻着没什么区别的坛子，分别尝了一小口说：“都没什么问题，就是酒精度数不一样，按照一斤一两放的入口最合适，都过滤了封起来吧，别浪费。”

在最先封好的那坛酒到了时间后，祁志远敲掉封口处的泥巴，再将油纸拆掉，一股带着葡萄香的酒气便瞬间充满了屋子。

酒提子探入，提起，祁志远缓缓倾倒回酒坛，曾经浑浊的紫红色液体，已变得温润透亮。

失败了这么多次才成功，祁朗已经迫不及待要尝尝这古法葡萄酒的味道了。

他拿来碗，舀了一小提，送进嘴里细细品味。

关朝见他眉头紧锁，赶忙舀了一提，喝过之后奇怪地看着他说：“没问题啊，和方子上写的味道一样。”

“我没说有问题啊。”祁朗砸吧着嘴，“我不喜欢这味道而已，太涩了。”

葡萄酒果然难喝，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

这一句他没敢说出口。

将成品分到坛子里装好后，纪淮他们赶早回了凉州。

既然葡萄酒酿造成功，那酒牌就得提上日程，不然今年该赶不上趟了。

一行人堪堪在城门关闭前赶到凉州，纪淮一到家就去找了李内侍，将葡萄酒倒在杯中请他品尝。

“这便是传说中的葡萄酒？瞧着确实与众不同。”李内侍刚端起杯，混合着葡萄味的酒香便在鼻尖飘荡。

他抿了一口，慢慢皱起眉，说：“闻起来果香浓郁，酒味也足，只是入嘴太过涩口。协理，请恕我直言，时人大多偏爱甜口酒，这东西或许在凉州卖得好，也能借着凉州葡萄酒的名头销到南边去，只是想要受人喜欢，却是难啊。”

“这……”纪淮也喝不惯这东西，但他以为原住民应当比他接受度高一些，没想到李内侍竟也这么说。

见他犹豫了，李内侍忙说：“这只是我的一点拙见，协理为了这些酒，东奔西走有多累我是晓得的，千万别为我的话伤神。按计划来，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便是。”

送走纪淮，李内侍看着杯中剩下的那点酒发起了愁。

虽说葡萄酒也能赚不少，但这东西的口感就决定了它不会太受欢迎，肯定比不上琉璃厂来钱快。

这可怎么办才好，若是不能替陛下赚钱，又没有新的改善民生的作物出现，陛下不就没理由把纪淮调进京了？

再说纪淮这边，他一回内院就将李内侍的话转述给了祁朗和祁志远。

祁志远想了想，说：“李内官这话倒也对，就是咱们那边，葡萄酒广告铺天盖地宣传，销量也一直是个问题。”

“要想去掉苦涩感，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要梗和皮就行，只是这样一来，酵母都没了，根本发酵不了。”

他说完后，屋子里顿时陷入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祁朗整理好心情，用力拍在纪淮肩膀，给他打气说：“咱们好不容易才把葡萄酒做出来，你别因为李内官一句话就给否了呀。他不还说能在凉州卖得好吗，这就够了，先把酒牌办下来再说。”

纪淮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我明天就去办。”

汪书生这几天正好回了凉州，纪淮记着他的话，便特意给他送了一坛过去。

开封后，闻着熟悉味道的汪书生，当场倒了一碗，喝了一口便连连称是，说这就是他记忆中的味道。

他的反应让纪淮多了几分信心，就算葡萄酒只在凉州售卖，收入应当也很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