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今天吃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咱们回家看看。”
锅盖掀开,热腾腾的水气向屋顶飘去,祁佑垫着脚在灶边,看着黄灿灿的蒸蛋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哇,真的有蒸蛋。”
赵美兰看着小馋猫,点点他的鼻子:“还有鸡蛋饼呢,别站在这,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好!”
虽然又买了一袋米回来,可家里还没有进项,所以碗里依旧是粥,只是稠了一些。不过每人多了一张用葛根粉煎的鸡蛋饼,比只有粥好多了。
蒸蛋被分给了家里最小的两个娃,祁夏对于自己和祁佑一个待遇很是不好意思。
“我都快十六了,又不是小孩,都给佑佑就好,我不用。”
赵美兰坚持将剩下的蒸蛋推到她那边:“你也长身体呢,需要营养,佑佑吃不下这么多。”
“就是就是!”祁佑鼓着脸颊点头,“夏夏姐不要再减肥啦,你现在就很好看。”
“听到没有,别减肥了。”
没办法,祁夏只好端着碗吃了起来。
这一顿全家人终于吃了个饱,之前只能算是肚子里有东西,只是祁朗买回来的十个鸡蛋一顿就吃了不少,只剩三个了。
收拾完碗筷,赵美兰将祁志远叫进屋:“这有三十文,你收好了。明天饿了就买点吃的,别舍不得,干力气活可不能饿着肚子。”
“衣裳我一会洗了你们明天穿,麻布的不容易破,干活不心疼。还有,你们待会儿趁着没人去河里洗个澡,别到时候臭烘烘人家不要你们。”
“知道了,老婆。”
“对了,有空记得去看看浴桶多少钱,大木盆也行。我和夏夏不像你们方便,这些天没洗澡,总觉得身上不舒服。”
“我今天已经买了,不过店里没有现成的,得过两天去拿。”
“两天,怎么这么慢?”
“慢也没办法,忍一忍吧。”
第二天天还没亮,赵美兰用最后的几个鸡蛋煎了鸡蛋饼,三个人吃过之后又出发往县城去了。
码头搬运工是计件算钱的,力气大搬得多就赚得多。祁志远已经是四十多的人,虽说没有和寻常的中年男子一样发福,可他坐惯了办公室,突然之间干起苦力来确实是有些不适应。
不过他不敢叫苦,两个孩子哪个干过苦力活,平日里连点重东西都没搬过,不照样咬牙在干,他这个长辈可不能被比下去。
夏天日头晒,没一会儿汗水就湿透了衣裳。尽管祁朗他们一刻没停,可身体素质在那里,又是第一次干这种活,比熟练工差远了。
码头附近有几家吃食铺子,专做他们这些搬运工的生意,虽然卖相看着一般般,但量大管饱。
中午休息的时候,大多数搬运工都往店里去了,十文钱就能吃到饱,对他们来说很划算。祁志远记着赵美兰的话,知道不能为了省钱饿肚子,可看着自己和别人的差距,最后还是只买了六个杂粮饼。这东西味道虽然一般,可饱肚子不是。
树荫下,祁朗啃了几口杂粮饼之后,直接锤着胸口咳嗽:“老祁同志,我对你省钱没意见,就是这饼子也太干了。那边有茶摊,花个几文钱,我们去那坐坐,不然这东西我真咽不下去。”
将带来的最后一口水喝完,纪淮跟着点头:“我也觉得这东西太难咽了,味道倒是比想象中好一点。”
祁志远砸吧嘴:“什么好一点,这东西就没味。走走走,去茶摊坐一会儿,反正流了这么多汗也要补充水分。”
一天下来,三个人一共赚了一百六十文,抛去买饼子喝茶的二十四文,净赚一百三十六文,这样算下来两天下来就能买一把锄头。
三个人算了账之后,纷纷庆幸他们是全家穿过来了,就算是卖力气也有三个能赚钱的。难怪古代要生那么多孩子,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个劳动力啊。
不过这是没算医药费的情况,到底是没吃过苦的。虽然他们撑着干了一天,可三个人的肩头都磨破了皮。
看着肩头破了皮的水泡,赵美兰忍了好久最后还是没止住泪。
穿越过来这么些日子,她一直觉得作为大人要给孩子们做榜样,不能先塌下去,可她看着几人的伤口还是有些承受不住了:“这算怎么回事啊,不明不白的到了这地方,你们吃这样的苦一天也才赚个一百多文。”
“妈,你小点声,佑佑和祁夏在外面呢。不就是磨破皮吗,多搬几次就好了,熟练了钱也会多一些。”
“就是啊兰姨,要是没穿过来我们还有没有命都不一定。苦一点就苦一点,以后会好的。”
“好什么好,都说农民靠天吃饭,可咱们家连靠天吃饭的本事都没有。天天让你们干这种苦活,我可受不了。”
“说什么话呢,孩子们都没叫苦,你先泄气了。”
一般家里孩子犯错,祁志远都是和稀泥的那一个,平日里也是堆着笑脸,见谁都和和气气,这次却少见的黑脸了。
“一家人还在一起就是好的,苦点也没什么。一天能赚个一百多文还不好?钱慢慢总能存下来,遇上战乱饥荒连命都保不住才叫苦。我知道你心疼孩子们,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就只能往前看。”
“你歇息一会儿,别让外面的两个看出来,我去做饭。”
“起开!你做的能吃吗,别糟蹋东西。”
赵美兰胡乱擦干泪,将人一把拉开,低着头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