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孩子一个个被叫进了屋,在祁佑无聊到快要睡过去的时候终于被喊了名字。
纪淮帮他理着衣襟,嘱咐道:“进去之后要问好,夫子问什么就答什么,不知道就说不知道,明白吗?”
“嗯!”
“好了,去吧。”
祁佑被领着进了内院,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出来,虽然知道结果不会太好,纪淮还是想知道夫子都问了他些什么。
“没问什么呀,我就是和夫子爷爷聊了会儿天。爷爷问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我说他们都去天上啦。他还问我之前读过什么书、认不认字,我说原本是认得一点点的,现在都不认识了。”
“哦,爷爷问我为什么想读书,我说因为读书了才能当账房先生。唔……还聊了好多其他的,不过我记不太清了。”
小家伙拉着纪淮的衣角仰头:“哥哥,你说夫子会让我来这儿读书吗?”
“我也不知道,过几天会公布名单,到时候我们一块儿来看。”
“好吧。”
“下一位,沈砺舟。”
小厮的话音刚落,石头立刻起身整理衣裳。
祁佑看见他紧张到同手同脚,赶紧安慰说:“石头哥哥别担心,夫子的问题我都能答出来,你也可以的。”
名单公布那天,纪淮收了摊才带着祁佑过去。到的时候公告前已经挤满了人,时不时传出欢呼声,纪淮带着小家伙刚挤到前头,还没看几个名字石头就过来了。
“佑佑,我看到你名字了,在这儿!”
纪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还真看到了祁佑的名字。
“居然……还真有?!”
小家伙没几个认识的字,他看了一会儿名单就犯迷糊,便直接问石头:“石头哥哥,这上面有你吗?”
“嗯。”
“真的?耶!太好了!!我可以和石头哥哥一起上学啦!!!”
好消息传回家,赵美兰眼角都笑开了花。
她抱着祁佑亲了又亲:“哎呀佑佑你真是太给我长脸了,去不了小河村咱有更好的去处。哼,某些人算盘落空赔了夫人又折兵,估计要气死了。”
“大妈妈,谁要气死啊?”
“和你没关系,我开玩笑的。对了,什么时候开学你知道吗?”
“唔……不知道。”
小家伙摇摇头之后就跑出去继续他的训狗事业,纪淮接过话说:“公告上说是三天后开学,这几天有空要把笔墨纸砚都买好,头先买的我用得差不多了。”
“那明天收了摊你就带他去把东西都置办上,我也不懂这些。哦,别忘了扯两匹布,我让隔壁婶子帮小家伙做两身新衣裳。”
“过年前才给他买了衣裳,这也没几个月,用不着浪费钱。”
“不行,新学期新气象,两身衣裳算什么。再说了,我不让别人帮他做衣裳,李桂香怎么知道佑佑能去义学的消息。这可都是托了她的福,没理由不让人家知道呀。”
“……兰姨,远叔不是说不要再揪着之前的事不放吗?他还说找个时间要请李婶吃酒把这结给解开,你这……”
“请个屁!又不是我们的错,凭什么先低头。就算他想冰释前嫌,也得考虑考虑人家的想法呀。李桂香为了不让佑佑读书花了五十两银子,那么多钱都打了水漂,估计现在正气得心肝疼呢。就算咱们负荆请罪,她也不会愿意和解。”
“好了,我就是让人帮忙做两身衣裳,又没上门嘚瑟去,你别管这事。”
“可是……”
“哎呀不听不听,没空听你唠叨,我忙去了。”
第二天收了摊,纪淮带着小家伙去书肆,祁夏要卖绣品,没跟大部队回家,也一块儿去了。
进门的时候,她光顾着说话,同个姑娘撞了满怀。对方手里用布包着的书落在地上,祁夏将东西捡起正要道歉,谁知那姑娘红着脸一把夺过书就走了。
插曲过后,兄弟俩在书郎的推荐下挑着纸笔,祁夏一个人在书肆里转悠。就在她随手拿了本书翻看的时候,突然有个圆脸姑娘从她身旁的布帘子后探出头来。
圆脸姑娘伸着脖子左看看右看看,不小心与祁夏对上眼神之后便立刻移开了视线,可眼珠还是忍不住往她这边转。
祁夏虽然觉得奇怪,可人家也没做什么,便接着翻起书来,谁知那姑娘在瞄见祁夏手里的书后直接愣在了原地。
对方的眼神太过直接,祁夏实在无法忽略,心想自己是不是拿了什么不能流通的东西,但这书就这么光明正大摆着,不太可能吧?
在祁夏盯着封面几个字看的时候,姑娘立刻眨着两只眼向她示意,可惜祁夏没接收到,急得对方直接将她拉到了帘子后。
“你疯了,怎么能直接在外面看这种书呢,还好刚才没人注意到。”
“这种书?”祁夏把书翻来覆去看了个遍,又没什么不雅插画,有什么问题?
“这书有什么问题?书肆能摆出来我不能看吗?”
“这书……这书男子看自然是没什么问题,姑娘家还是要注意些。你是第一次来?”
祁夏点点头。
“难怪。”那姑娘了然地点点头,又指了侧边的一个小门,“正经书就算了,其他的你还是在这买吧,记得拿布包起来,别让人看见。我家小姐还等着呢,得先走了,你要买这些书就去那个屋,记着了。”
“哦。”虽然不太懂对方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祁夏还是乖乖点了头。
圆脸姑娘离开后,祁夏去了她说的那间屋,刚一进去就有人迎上来问:“小娘子是要买书还是要租书?世面上的才子书这儿可都有。唔,小娘子手上这本也不错,不过都出了大半年了。和是最近才出的,小娘子要不要一块儿带回去?”
“这些都能租吗?”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