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外，祁朗看着孩子们三三两两结伴回家，愈发伸长了脖子往里望，可总共就这么些学生，人都快走光了也没见着他等的人。

等了好半天没人出来，祁朗和看门小哥攀谈了几句后进了学堂去找人。这地方他没来过，也不懂是个什么格局，只能一边走一边瞧。

“奇怪，也不在讲堂，到底去哪了。”

被叫去了解完事情经过的石头，低着头踢着小石子，祁朗一边走一边转着脑袋，两个不长眼的就这么撞在了一起。

“石头？！你怎么还没回家，瞧见小家伙了吗？”

“呃……”

“呃是什么意思，是见到了还是没见到？”

“祁佑他……他被先生留堂了。”

“留……留堂？”虽然不是什么好消息，但总比被人贩子拐了去要好，祁朗提着的心可算是落了地，“他为什么被留堂？课上不认真听讲、功课没完成还是什么？”

石头抓着书包带子，小声说：“不是，他……他和同学打架，才被夫子留下的。”

祁朗没说话也没动，他还在消化石头刚才说的那几个字。

“我没听错吧，你确定是祁佑和人打架？他那么个小不点还会打架了？！”

看着他脸上的不可置信，石头赶忙解释：“其实也不能怪他，是有人欺负同学，祁佑看不惯才出手帮忙的。祁大哥，你别生气，他也是好心才……”

石头怕祁佑被夫子训了一顿回家还要被骂，努力为他找理由，可祁朗根本没听进去，只是自顾自说：“看不出来啊，平时就知道撒娇卖萌，还以为他是个软包子，居然会跟人打架。不亏是咱们家的人，有我几分风采。”

“没错没错，所以你就别……”石头没想到祁朗的态度如此出乎意料，看着一脸欣慰的某人很是不解，“祁大哥，你不……不生祁佑的气啊？”

“气什么？我就怕他跟他哥一样，没想到他倒是比纪淮有气性多了。你放心吧，我还不知道他，肯定是别人先招惹了他才回击的，他不是随便动手的人。”

“是……是吗？”石头觉得祁朗不怪罪小家伙挺好的，不过倒也不必这么信任他。

“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祁佑不占理？”

“也……不算吧，就是这事一开始其实和他没关系。”

“那怎么牵扯上他的？”

“呃……”石头想了想，决定从头说。

“中午休息的时候，有人欺负同学，祁佑看不惯偷偷用弹弓射了那人。当时倒没被发现，可是下学之后他来找我，和我说起这事，谁知道正好被人家听见，就闹起来了。”

“你是说他做好事不留名，可是没忍住和你炫耀被人当场抓住了？”

“差……差不多吧。”

“啧啧，真是沉不住气，起码得离了作案地再说这事啊。他在哪呢？”

“在韩夫子那，祁大哥我带你去吧。”

祁朗跟着石头，来到韩夫子屋外不远处，里面立着好些个人，有大有小，有老有少。

“祁大哥，我不该在这的，先出去等你们哈。”

“去吧去吧。”祁朗挥着手，眼睛直直地向屋内望着。

“我没错，是小胖子先欺负人的。要不是我偷偷用弹弓射他，他还会更过分。”

祁佑扬着小脸不肯认错，郑世麟听见他说自己胖，一张脸气得通红，抖着手说：“夫子，他都承认自己用弹弓射我了，你还不罚他。”

小家伙一把拍开小胖子指向自己的手指，一点都不怕他：“那还不是因为你欺负人！长得丑就算了，心还坏，哼！”

“你！你你你！！啊————”

小胖子被气到说不出话，大叫一声后就要往祁佑身上扑，祁朗见了赶紧进屋将两人隔开。

有了靠山的祁佑，底气越发足，甚至开始挑衅小胖子：“略略略，胖子打不到我打不到我。”

“啊————————”气昏了头的小胖子拼命扭着身子想要脱离祁朗的掌控，像只肥美有力的泥鳅，祁朗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他控制住。

一旁立着的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被这混乱场面闹得头疼，赶紧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要吵，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祁佑，不许再逗郑同学了。”

被点名的祁佑这才收了鬼脸，小胖子挥着胳膊却怎么也打不到讨厌鬼，慢慢没了力气。

见屋里人都看着他，自觉丢脸的小胖子腿一伸就往地上坐，开始耍起无赖，眼泪混着鼻涕随刺耳的哭声一起流了下来。

“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呜呜呜……阿娘————”

看了一场闹剧的韩夫子，这会子终于有了动作。

他握着手杖咚咚咚敲着地面：“够了，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什么都没做就叫欺负你，那你让人把晏声的书本功课打湿算什么？”

郑世麟听见这话，肩膀抖动的幅度渐渐变小，声音仍然带着哭腔：“我没有……”

“哦，敢做不敢认，比起另一位倒是差远了。可惜呀，你们谋划的时候也不知道找个隐秘点的地方，让老夫听去了不少。教唆他人欺负同学还不承认，罚你同晏声道歉，再把抄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