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人知道她的忧虑,直接说:“您放心,租金虽然比您定的高那么一点,也就二两银子,不过同样的价您可再找不到这样划算的地方了。”
“什什……什么?”赵美兰被租金惊得有些结巴,她看看还在给祁朗介绍的二老,语气里带着不确定,“你是说这儿一个月只要十二两?”
“可不是,租金太高您看不上,我何必带您过来浪费时间呢。不过嘛,这价格低也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也没什么,老两口虽然是下面村里的,可老宅都荒废几十年了,没法住人。所以吧,低价的条件就是他们还得继续在这儿住。”
“这……我们半夜就要起来准备,怕是会打扰他们休息。”赵美兰有些犹豫了,虽然这两个老看着是慈眉善目,可住在一起到底不太方便。
关键是配方才卖出去不久,别到时候袁掌柜那边没出事,反而是他们把商业机密给泄露了。
牙人显然知道她的担心不是打扰老两口休息,赶紧解释道:“我知道您在想什么,他们两老就是年纪上来,觉着累得慌才把铺子放出来。每个月收那么些租金还有什么不满足,不会自己断了财路的。”
“您不知道吧,崔婶之前在府城大户人家干了几十年,还是少爷的奶娘。东家知道她想回乡,便特意把这铺子送给了她,本来是想让老人家轻松一点,收点租金就行。一开始也确实是租出去了,后来不知怎的原先那铺子撑不下来他们便接了手,说是闲不下来找点事儿干,要不每个月赚的还没租金高,何必呢。”
赵美兰还是犹豫着没什么表示,牙人只好继续说:“您要是实在担心,两老口也说了可以从杂物间那里砌墙隔开来。他们只要住的那间屋加上厨房,再在后墙上开个门,这样就互不打扰了,可以吗?”
“这个……您等一等,我们商量商量。”
祁朗稀里糊涂地被赵美兰拉到一边,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后,迟疑道:“两个老人家没地方去,特意降了租金不说还答应砌墙分院,怎么说我们都算是捡漏,该庆幸才是,可我就是觉得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是啊,我就是看上了这后院空间大。虽说铺面里有灶台,可操作空间太小,备料什么的挤不下几个人。现在厨房没了,还得把后院分出去一块儿,总归是不方便。”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我本来就打算在铺子里砌个长灶台,这样上餐方便些。你要是担心没地方备料的话,那就空间留大些,靠墙那一面打两张长桌。”
赵美兰叹气:“唉,地方大小合适的租金太高,租金能接受的又要和别人一起分院子,找个铺子怎么就这么麻烦。”
“那还要继续看其他的吗,反正只看地段没别的铺子能赶上这儿,先前那个你又嫌租金高。”
思考片刻之后,赵美兰下定决心摆摆手说:“算了算了不看了,就这儿吧,也不能什么好事都让我们赶上。说实话,我看了之前那间和这间后,还真是瞧不上其他的了,后院小就小些吧。”
祁朗也点点头:“那就定了,我去问问牙人租金怎么给。”
签完契书已经是两天后,三个月押金和三个月的租金,加上牙人的佣金,一共七十五两。
祁朗本想一月一付,没成想牙人说三个月一付已经是房主退让了,大多数铺子都是按年交租的。
没办法,他也只能入乡随俗。
因为要砌灶台,摊子还得继续摆,不过祁朗每天收摊之后可算是有了事干,不用一直泡在茶馆了。
监了快十天的工后,铺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改造工程总算是弄好了。这天收了摊,一家子人没回家,而是一起去了新铺子。
多余的砖还没收拾,地上的灰也还没来得及打扫,但已经能看得出大概格局。
一进门左手边就是长达三米的木柜,没有柜门,只是分了格,祁朗说是用来放碗筷的,也相当于个台面,东西做出来了直接往上放就行。
木柜背后是砖墙,和柜子一般高,和木柜背靠背的灶台则是矮上一些,差不多到腰。
面对食客的灶眼儿有大有小,但都做成了直上直下的圆筒式。
无论是煎饼果子、鸡蛋堡、油条还是生煎包,这些东西制作时火候变化都不大,烧柴火不好控制,所以特意做成了这样,方便烧煤。
哦,不对,现在该叫石炭才是。
临街的灶台那边,祁朗让人做了两个烧柴的灶眼儿,是用来炒菜蒸东西的。
除了灶台、木柜和操作台,铺子里其他东西都是原有的,没太大变动。赵美兰一边看一边夸,说祁朗这改动不错,只是夸着夸着又心疼起钱来。
“押金、租金,加上砌墙师傅、木工师傅的工钱和材料钱,这铺子还没开就花了近一百两,什么时候才能赚回来。”
祁志远好笑地搂着她:“那有什么办法,做生意就得投本钱,哪来那么多一本万利的买卖。”
“我知道,就是抱怨一下而已,这都不行吗?”
赵美兰想着花出去的钱,又看到小半天才能收拾干净的店面,突然觉得烦得慌。
她用力推开老祁说:“乱糟糟没什么好看的,夏夏你留下和祁朗一起把这收拾干净,纪淮你跟我们回去收萝卜。赶紧趁着还没开业把能处理的都处理了,不然又要耽误时间。”
“对对对,夏夏你和你哥把铺子收拾一下,纪淮跟我们回去。”
祁志远一边推着赵美兰往外走,一边催着其他人快快动起来,领导的语气一听就是心里不舒服,这时候就得乖乖的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