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朗放下汤盅,摸着耳朵说:“是吗?那你肚子叫什么?这是皮蛋肉饼的,你不是最爱喝吗,真不尝尝?还热着呢。”
“你!”纪淮看着自己不争气的肚子,羞忿极了,起身就要走,“我出去吃!”
“行了,这么久了还闹脾气,饭菜都在这儿了还跑出去花什么钱。”祁朗伸手拉住他,“你真想要小厮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得好好挑,要性格、品行都过得去才行。”
“我说的话也没错啊,万一挑到个心思不正的,路上起了歹心把你害了怎么办?别说这种事不可能发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懂不懂?你先把饭吃了,再慢慢谈这事,爸妈那边我和他们说,肯定给你挑一个行不行?”
祁朗说得认真,不像是哄骗人,可纪淮还是不放心:“我不信你,除非你白纸黑字写下来。”
“好,我写。”祁朗提起笔,快速写完承诺书,签上字按了手印递到纪淮面前,“行了吧?”
纪淮接过纸,仔细看过后不满道:“这上面只写了要给我买小厮,没写期限,万一你找借口迟迟不兑现怎么办?再加一条,必须得在出发去京城参加会试前把事办了。”
“行,都听你的。”祁朗乖巧地按照他的要求添了上去,纪淮这才将承诺书收好坐到饭菜面前。
桌上摆着一盘麻婆豆腐和番茄炒蛋,都是下饭菜,看着可口极了。
祁朗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到纪淮碗里,说:“这是最后一茬番茄,过几天地里的秧子就要除了,再想吃可就得等到明年。”
“这么快?那辣椒呢?”
“辣椒估计也快了吧,妈说要把剩下的都做成辣酱,应该能用到明年新一批辣椒出来。”祁朗看着纪淮吃得腮帮子都鼓了,眼里满是笑意,语气都柔和了许多,“不过我前几天听客人们提到了堂花术,打算学着堂花术的法子建几个火房,到时候盆栽一些辣椒,天冷了就移到火房,还能继续结果。辣椒酱虽好,到底是比不上新鲜的。”
祁朗去南方上大学,跟着室友去农庄玩,才知道辣椒原来是能当树种的,只要每年开春剪掉老枝,就能重新发新枝继续结果。
他也动过直接出钱让南边的农户种辣椒的想法,可是这东西摘下来之后保存不了太久,怕是还没运到就烂了,只能换个法子。
纪淮好奇道:“堂花术,是不是和温室大棚一样?原来这时候就有人会这种法子了。不过为了些辣椒建火房,有必要吗?成本是不是太高了些?”
祁朗摇头:“辛香汇是靠辣立足的,冬日里正是吃辣的好时候,怎么能少了鲜椒呢。大多数菜其实更离不开豆瓣酱,有没有鲜椒差别并不大,只是个点缀。”
“火房最多不过几百两,以店里现在的流水,半年就能赚回来。如今还有人特意从嘉安来尝鲜呢,花点银子把辛香汇的特色保住,让人一提起辣菜就想到辛香汇,也不算太亏。”
纪淮虽觉得为了几个辣椒建火房有些太过,但祁朗的话也有道理。他想了想,说:“做生意我不在行,你和兰姨商量好了就行。对了,前段时间船队送来的棉花和洋葱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还能怎么办,先花点钱让人种呗,就跟番茄、辣椒一样,慢慢就传开了。洋葱还好说,毕竟是吃的,虽然没种过,摸索一两年也就行了。棉花可不一样,七八盆棉花也就一百多颗种子,都不知道全种出来能不能织出一匹布。”
“我打算把听溪庄周围的地都买下来,这一百多株种出来的种子就让周围的佃户来种,不管收成怎么样,第一年都不要他们的租金。那么多人种,每人的法子都不一样,我就不信总结不出来怎么种才是最合适的。”
听溪庄周边的地也是富商的,充公之后官府卖不出手,就低价租给了附近的农户。
祁朗前不久去问了一下,一共六十亩地,只要一百五十两就能买下,他当场就心动了。
不过这事还没跟赵美兰他们说过,他就没着急,打算过一段时间再去。
两人你一嘴我一嘴,谈话间纪淮也吃好了。
祁朗收着碗筷,瞧见他唇角没擦干净的麻婆豆腐汤汁,笑着弯下了腰。
纪淮正喝着汤,看见祁朗突然伸着手向自己而来,脑中警铃大作,吓得立刻丢了调羹起身。
调羹在桌边转了两圈后,咣当一声摔落在地。
看着碎成好几块的调羹,屋里的两人都没有说话。
祁朗看着自己的手,想着方才纪淮躲他的样子,脑子里跳出许多相似的画面。
他突然发现,纪淮这段时间,好像总是在有意无意地避着他,而且是在要小厮之前就开始了。
将脑子里冒出的想法甩开后,他装成一贯的嬉皮笑脸模样,开玩笑道:“干嘛,我是妖怪啊,躲都躲不及。”
“不是,你……你肩上刚才有只蜘蛛,我被吓到了。”纪淮好半天才憋出这句。
“是吗,我还不知道你怕蜘蛛呢。”祁朗转着圈往自己身上看,“哪有蜘蛛,我怎么没看见。”
“可能,可能逃走了吧。”
祁朗配合地点头:“也是,我都被你吓了一跳,何况它呢。”
说罢,他将地上的碎片拾起,嘱咐了纪淮几句就提着食盒离开了。
“哼,蜘蛛,真亏你想得出来。”祁朗驾着车,嘴角扬起淡淡地笑。
辛香汇生意红火的同时,小菊在行刑前一夜打碎了平时喝水的陶碗自我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