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郎君可算是回来了,去了这么些日子,也没写个信报平安,东家和大娘子一直在念叨呢。”陈青山一边说一边打发十安去辛香汇通知赵美兰,自己则是接过了两人的包袱,只是在看着他们身后的马车时皱起了眉,“大郎君,你们去的时候架的不是这匹马吧,这车厢看着怎么也不太对?”
往院里走的两人瞬间停下脚步,祁朗和纪淮对视一眼后,淡定道:“哦,雪天路滑,之前那辆车去的时候半道上坏了,马也摔断了腿,这是新买的。”
“摔断了腿?!!”陈青山惊呼出声,然后关切地围着两人看,“那郎君你们没受伤吧?”
纪淮赶紧摇头:“没什么大碍,就是祁朗摔下车不小心被树枝伤了胳膊,不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陈叔,受伤的事你别和远叔、兰姨他们说,都过去了,没必要让他们担心。”
陈青山忙点头:“哦哦,我明白,明白。”
殿试在三月中,纪淮他们却在三月底就回了清河,这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晚饭的时候,祁志远故意活跃气氛,说哪能什么好事都让纪淮碰上,他二十几能考上举人已经很不容易了,反正还年轻,慢慢来不着急。
其实在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之后,纪淮早就没心思顾及会试落榜这事了,他如今只觉得人还活着就该谢天谢地。
祁朗回到清河之后,依旧每天忙得早出晚归,纪淮想见他一面比之前还难。
这天,纪淮特意在自己屋的小厅坐着,一直关注者对面的状态,看到祁朗的房里亮起灯后,立刻放下书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他端着药敲响了祁朗卧房的门。
开门的人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冷着脸问:“什么事?”
纪淮嘘了一声,端着碗进屋后,又赶紧关了门。
“大夫说你要好好休息,按时服药才有利于伤口恢复,结果你不但每天往外跑,连药也不喝,这怎么能行。”纪淮将药往祁朗那边推了推,“我给你熬了药,一直温着呢,快喝吧。”
看着纪淮关切的眼神和桌上的药,祁朗笑了,只是这笑中带着自嘲和苦涩。
笑过之后,他面无表情地看向纪淮,哑着嗓子道:“纪淮,我就是再没心没肺也是个人,你既然不喜欢我,又做这些没必要的事干什么?”
“我……”纪淮不知道祁朗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这事不该过去了才对吗?
祁朗继续说:“我承认之前是我逼你太紧,所以在你让我不要和爸妈坦白的时候心软了,可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我怕逼的太紧让你反感,所以离你远远的,甚至问你要不要让陈松陪你去赶考,可是你不要他,现在又对我嘘寒问暖,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了。”
“我……我只是担心你的伤。”纪淮脸上是无所适从的茫然,“所以,你其实根本就不忙,只是为了躲着我才早出晚归?为什么?明明……明明回来的路上还好好的,你为什么一回来就……”
“因为我喜欢你!”祁朗大声打断他的话,“我以为我已经够迟钝了,没想到你连我都不如,我都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我喜欢你的!”
“你知道山洞里你不顾阻拦非要查看我伤口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要不是有伤在身,一定要当场把你给办了。”
“你知道回来的路上我又在想什么吗?你想快点回来,我却是恨不得一直在路上。这几个月你对我避之不及,一路上却是关心得不得了,要是受了伤就能换来你的喜欢,我恨不得多中几箭!”
祁朗的声音太大,引来了另一边的祁佑,他睡眼惺忪地拍着门,问:“大哥哥,你没事吧,叫什么呢?”
祁朗没有理他,仍在说:“纪淮,你一时接受不了,我可以多给你点时间,等你没那么抗拒了再慢慢追求你,但是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可以不喜欢我,可以躲着我,就是不能无视我的喜欢、假装这事不存在!”
说完之后,祁朗越过呆愣住的纪淮,端着碗打开门,伸到祁佑面前:“我不舒服,你哥逼我喝药,我不想喝就吵了几句。怎么,你过来问,是想帮我喝药?”
“咦,我才不要!”祁佑嫌弃地捂着嘴跑回了房。
解决完一个后,祁朗对另一位也下起逐客令:“你若是没想好就离我远一点,要是再来招惹,我就当你准备好了。”
说完,他端着碗一饮而尽,将人推出房关在了门外。
纪淮抱着空碗,浑浑噩噩地出了屋。
他不明白,他真的想不明白。事情明明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了,祁朗回来的路上还挺正常的,为什么一回来,一切就又回到了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