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考虑到千亦久是研究人员出身,说不定身手还没她好呢?
不能指望他,不现实。
“算了,还是我保护你吧。”时予欢改口。
准备完毕后,两个人来到联检大厅,里面排着长长的队伍。
旅客们拎着大包小包,脸上带着被临时管控的倦意和不耐烦,时予欢混在队伍里,踮起脚往前张望了一下,心里大概有了数。
果然和她之前观察到的一样。
穿制服的人负责检查证件,端着枪的军情人员站在通道两侧,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他们有明显的偏向,老人、带孩子的夫妻、结伴的男性旅客,基本都是象征性地看两眼就放行,甚至连证件都不查,但年轻女性,尤其是单独出行的,会接受更详细的盘问。
时予欢有点儿紧张,心脏怦怦跳得很快,她下意识往千亦久身边靠了靠。
千亦久看了她一眼。
轮到他们的时候,时予欢一本正经地回答着所有问题,交出一本她提前准备好的,写着假名的普通旅行证件。
谢天谢地,这里对情侣的检查也不怎么严格,职员没有多疑,只是例行公事地看了看她的证件,随口问了几个问题,就放行了。
时予欢心里松了口气,就在她拎着手提箱转身想走的时候,冷不丁的,身后再次传来职员的声音。
“等等。”职员喊住她。
“怎,怎么了?”时予欢攥紧了衣角,有些不自然地回过头。
“可以冒昧再问一句,您来连山港城的目的吗?”职员说。
时予欢一愣:“我……”
她忽然发现自己此前准备了那么多,却忘了想两人出行理由,蜜月旅游?不对,她都不知道连山港城有哪些旅游项目呢。
“她一直想来看看这里的花,”千亦久微凉的嗓音轻轻响起,他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虚揽着她的肩,“来看看这里常年开着的结羽花。”
职员彻底放心了:“原来如此,那祝二位圣诞愉快。”
“谢谢。”
千亦久微笑着揽着她的肩,带着她直到走出联检大厅的大门,雪花再次扑面而来,时予欢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浸了一层薄汗。
她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缓神,颈间的项链也一晃一晃的。
“吓傻了呢……”千亦久站在她面前,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噙着笑说,“在桥上看着那么有气势,原来从没做过坏事啊。”
“你对我要求不要那么高,这是我第一次出这么高级别的任务,当然会紧张。”时予欢有些不服气,“要是在这里暴露身份,我相当于直接宣告行动失败啊。”
说实话,她跟千亦久之间还是太生疏了,要是再多问几个问题一准儿要露馅,可没办法,准备时间太短,也幸亏检查人员没多问。
“也亏你能编一个什么‘结羽花’应付过去。”
“我本来就没说谎。”千亦久说,“连山港城确实常年开着这种花。”
时予欢惊讶:“可你看上去就很会骗人。”
“……这算是夸奖吗?”千亦久一挑眉。
“当然不是!”
……
与此同时,连山码头,贵宾通道。
一个穿着竹青色新中式冬衣的年轻男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码头广场上逐渐散去的人群。
他身形颀长,长相英俊,身后站着一排黑西装,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什么叫,人不见了?”他开口。
“报告陆小少爷,”负责接人的行动组长额头上渗了一层汗,“所有出口都布控了,单独出行的年轻女性全部核验过,没有找到符合特征的小姐,我们……我们可能漏了。”
陆青玄,连山陆氏集团最年轻的总裁,陆家的“小少爷”。
“漏了?”陆青玄皱了皱眉。
“我们刚刚再次核查了旅客名单,发现有一位小姐或许符合特征,但她是和她男朋友一起来的,两人关系确认无误,我们……就放行了。”
陆青玄转过身:“男朋友?”
“是,有一位身着墨蓝大衣的成年男性陪在她身侧,两人表现得……”安保组长回忆了一下,“表现得十分亲密。”
陆青玄没有说话。
时管局局长给他发来的资料里,只有时予欢一个人的信息,抵达时间,任务内容写得清清楚楚:时管局发生入侵案,探员时予欢单独行动,需在码头接应,请他以对方男朋友身份执行掩护。
是的,他才是原本受了时空管理局托付,前来接应时予欢的那个人。
可时管局系统故障,局长给他发的资料似乎受到了罪犯破坏,信息残缺不全,也不知道女孩的外貌特征,于是他不得不动用权力,联系军情方的协助,以近乎不讲道理的方式封锁了整个码头,他想,来一个查一个,总不至于漏掉。
现在有人捷足先登了,他的“女朋友”,被另一个男人以“男朋友”的名义带走了。
“追,他们还没有走远,”陆青玄的目光重新落向窗外,“通知所有出口和交通节点,滨海街区、二十一区、港口隧道全部布控,半小时内,把人拦下来。”
顿了顿,又添了一句:“那个男人身份不明,并且入侵者可能仍在附近活动,你们带狙击手去。”
他迅速对下属定好了行动路线。
……
连山港城,滨海街区。
离开码头后,人潮渐渐稀疏,连山港城的圣诞清晨宁静温馨,时予欢走在前面,用手机导航搜索着这个地区的地图交通。
她正想问问下一步我们该去哪里,却忽然听见身后千亦久的声音冷冷响起。
“别回头。”
时予欢步伐慢了一瞬:“怎么了?”
“十点钟方向,结羽花树旁边,”千亦久走到她身侧并肩而行,“那个人从码头出口就开始跟着我们了。”
“还有六点钟方向,”他说,“花店遮阳伞下面,假装看报纸的那个。”
时予欢有点儿意外:“几个人?”
“至少七个人,可能还有。”千亦久说。
“他们……是刚刚在码头上的那些人?”时予欢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
七个,包围圈,且藏了武装,这不是临时起意的追击,更像一场有备而来的围猎。
她暴露了?不应该啊,证件没问题,检查也通过了……为什么?
“带枪了吗?”千亦久忽然问。
时予欢一愣:“带了,但是时管局有规定——”
“给我。”他说。
犹豫片刻后,时予欢在弯腰整理衣服的瞬间飞快地从她浅紫大衣内侧抽出一支气动手枪,这是时管局的制式装备,小巧,轻便,有效射程不远,但在近距离内足以造成威慑。
“一会儿我数到三,”千亦久接过枪,掂了掂,“你往左跑,不要回头,去十字街角截停那辆蓝色出租车后,向北逃。”
“等等你要干嘛?”时予欢一愣,“你掩护我跑?”
“嗯?不是你说的?”千亦久拉开手枪保险。
“我说什么了我?你——”
“一。”
时予欢看见花店遮阳伞下面的男人放下了报纸。
“二。”
结羽花树旁边的男人把手伸进了夹克内侧。
“三。”
千亦久转身。
枪响。
是你说。
别让你的女朋友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