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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进京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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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没亮,鸡都没叫,小两口被叫了起来,张妈煮了两大碗面,一碗里窝了2个鸡蛋,又煮了十几个鸡蛋和一兜子玉米。

谢宣瑜没睡醒,一点胃口都没有,夹着筷子胡乱挑,

“路途长着吶,多吃点垫吧垫吧,”张妈催促道,“赶紧吃,你大哥都去套驴车了。”

小两口强行往口里塞,吃完后坐上了驴车,张玉兰依依不舍的朝父母挥手,谢宣瑜则靠在两大包行李上继续打瞌睡。

静谧的夜空下只听得驴蹄哒哒哒的声响,

天光微亮,他们成功赶上了首发车,张玉廷帮着谢宣瑜把行李往车顶上装,一切妥当后,小两口上了车,隔着玻璃朝张玉廷挥手告别,转头张玉兰哽咽的靠在男人肩膀,谢宣瑜摩挲着她后背安抚,“別伤心,大家都等着我们回来吶。”

老式汽车油味太重,密闭空间里气味更是直冲天灵盖,张玉兰有些晕车,干呕了几声差点儿把早饭呕出来,强行压了回去,容色卷怠靠着男人肩膀。

谢宣瑜也好不到哪里去,开车和坐车还真不一样,他将玻璃窗拉开一些缝隙,方便风透进来,眉头紧锁却不敢闭目,手下意识摸在小腹往下位置,稍微有人注意都会觉得他行为有些猥琐,可没办法,全副身家都在那了,他让媳妇在他内裤前缝了个袋子,钱装在里面贴身带着,隔着一层怎么都不舒服,可心安。

摇摇晃晃半天车程终于到了昆市,趁着进站还有些时间,谢宣瑜拉着媳妇去了附近的国营饭店,落座叫了两碗肉臊子米线,又想叫汽锅鸡,被媳妇拦了拦,指了指随身袋子。

谢宣瑜从筷筒里抽出筷子递给媳妇,“小玉,我想这口米线好久了,在滕县全是饵丝饵块,我更喜欢吃米线,浇上现炒的肉臊子加上点芫荽、韭菜,鲜的吞舌头。

张玉兰被他馋嘴模样逗的噗嗤一笑,从袋子里掏出个鸡蛋磕在桌沿碾碎了外壳,剥出蛋白给男人吃,自己吃蛋黄,自家男人嘴刁,鸡蛋只吃蛋白。

谢宣瑜想吃汽锅鸡,鸡肉鲜嫩,而且不添加一滴水,就是靠蒸汽水凝结使得鸡汤十分鲜美,可张玉兰不同意,一锅汽锅鸡好几块,他们去了京市到处都是要用钱的地方,得盘算着过。

“那就说定了,回来我可要吃汽锅鸡。”谢宣瑜看着媳妇比划着敷衍他,明显是在哄他。

肉臊子米线端上桌,谢宣瑜凑到碗边吸了吸,“好香,热气腾腾的锅气,”淋了一大碗醋,抓起筷子吃,边吃边说:“小玉,吃,等上了火车还要4天才能有热汤饭吃。”

两人吃完了热乎乎的米线,一人扛着一个袋子随着人流进了站。

火车上熙熙攘攘,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谢宣瑜站在座上将行李往行李架上放,张玉兰紧跟着男人寸步不敢离。

呼呼———汽笛声响,咣当咣当缓缓驶行,

谢宣瑜让媳妇坐在窗边看风景,张玉兰哪见过这些,从山川洞匣到一路平川,从绿意盎然到枯木萧疏,一路疲劳,终于到达了京市。

两人随着汹涌的人群踉踉跄跄出了站,站在车站广场上有种举目无亲的凄惨,一阵寒风袭来,两人冷得赶紧把脖子缩进了棉大衣里,这阵风倒把谢宣瑜吹清醒了,他(苏萌)可是去过很多地方的人,扭头跟媳妇说:“小玉,跟紧我,我们先去医院。”抬手招来了人力车。

两人赶往了首都医院,可惜,来的时间太晚,医生都下班了,没有检查住不了院,谢宣瑜对着有些失落的媳妇说:“反正来了,也不差耽误这段时间,我们先去隔壁招待所住下,这一路太累了,我想好好洗个澡。”

去了招待所,服务员不让两人住,谢宣瑜一下来了火气,“我们有介绍信,怎么不让住?”

服务员慢条斯理说:“不是不让住,是不让你们俩住一间房。”

谢宣瑜指着介绍信说:“这是我单位开的,这是村里开的,都说了我们是夫妻。”

服务员手一摊,“结婚证吶?没有结婚证叫什么夫妻。”

谢宣瑜一噎,农村结婚哪里会想去领结婚证,吃过饭,两床被窝摆一起就成了。

好说歹说,死皮赖脸,谢宣瑜都用上了,奈何服务员就认死理,没有结婚证就不能住一间房。

“那就给我一个通铺,外加一个单间,”谢宣瑜无奈下妥协,“那我可以把东西帮我媳妇搬去房间吧。”

服务员见他行李重,点了点头,拿着钥匙在前面领路,走到房间前说,“开水是下午三点提供,现在太晚了,没开水了。”

“洗澡堂还开着不?”谢宣瑜更关心这个。

“那个还开着。”

他们来的确实晚,餐厅都关了门,两人饥肠辘辘,张玉兰端着搪瓷缸跑去服务台讨了一杯热水,从袋子里拿出还没吃完的鸡蛋和玉米窝头还有一瓶水腌菜,夹了一筷子水腌菜放在窝头里递给男人。

谢宣瑜一口咬了一半,确实饿了,嘟囔着,“我之前还嫌阿妈带多了,幸亏带了,不然咱俩就得饿一晚上。”

70年代上下班完全恪守作息时间,错过了就没有了。

两人草草吃过晚饭后,抱着衣服往澡堂走,谢宣瑜给媳妇交代,“应该是喷头的,下面有个扭动闸,一般来说往左是热水,往右是凉水,你自己先试好温度再洗。”

张玉兰点点头,端着盆子去了女浴室,映入眼帘的是墨绿色的瓷砖,雾气氤氲的镜子,一排排淋浴喷头,她按着男人说的摸索着拧开了阀门,热水哗啦啦从头顶下来,吓得她一激灵,一番操作后终于洗上了澡。

谢宣瑜洗的潦草,匆匆淋湿后快速洗完,胡乱擦了擦就去了外面等,担心媳妇不会用出来找他。

不过他倒是杞人忧天了,张玉兰仔仔细细给自己洗了个舒畅的热水澡,出来时轻松了一大截。

两人回房时路过服务台被服务员叫住,“那个男同志,通铺在左边。”

谢宣瑜敷衍的哦了声,压低声音给媳妇说,“你先回去,我一会来找你。”目送媳妇上了楼,佯装自己回通铺,走到转角处偷偷观察,等服务员低头时弓着身子快速跑过服务台,蹑手蹑脚跑去了二楼单间,溜进房里。

两口子火速躲进被子里,紧紧挨着彼此取暖,谢宣瑜吁了一口气,“偷偷摸摸的感觉好像还不错,我俩睡了这么久都不合法。”

张玉兰心想农村都这样,办了酒就行,不光他俩没有,胖丫和解树,齐艳和张富贵都没有,不也是夫妻,可城里人怎么那么看重那张纸。

舟车劳顿,两人拥着彼此很快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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