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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编织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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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英朝着门里喊:“小玉,谢知青来接你了。”牵着俩闺女笑说,“她们在后面收拾,我先带俩孩子回家,该睡觉了。”

谢宣瑜侧个身进了屋,见小玉和刘敏在哪灭塘火,崔梅和另一个知青小姑娘将凳子归回原位,上前搭把手,一切停当后收拾了下东西和张玉兰走在最后锁上了门。

“刘敏,王大哥不来接你吗?”谢宣瑜叫停了前行的人。

刘敏停下脚步往边站了站,“我们仨结伴回去。”

“那也不行,不安全,这样,我俩送送你们,再说了天黑了,我有手电,给你们照照亮。”谢宣瑜看着三女人多少有些不放心。

“我们送送你们,我也走走。”张玉兰同样有些担心,尤其是刘敏还大着肚子,万一没注意摔到田埂里就不好了。

谢宣瑜扶着媳妇走在三人后,一束黄桔灯光清晰照着前面三人的路。

有灯光走着放心,有男人走着安心,没多大会便走到了知青宿舍,两分告别后,小两口转头往家走,夜色下,两人的身影紧紧挨着,拉得长长的。

张玉兰挽着男人胳膊,说:“卖去外面真比供销点收得高?”

“其实做生意就是三差:信息差、地理差和利差,同一种东西不同的地方出售价格不一就是这个原因,不过手工编品还含有工艺独特与精巧的成分在里面,样式新颖的就是卖的出高价,如果是传统的样式那价格变化就微乎其微,毕竟家家都能干,就像编扫帚的盈利空间就很狭窄,像咱这的筇竹,家家用来编凳子,扇子和拐杖,要是做成工艺品卖去沪市,卖给老外,那价位就完全不同。”谢宣瑜总结了下他认为的生意经。

“卖去沪市,还卖给老外。”张玉兰乐不可支,“你可真敢想,你见过老外吗?我只见过小鬼子。”

谢宣瑜(苏萌)眉头一凝,乜了眼媳妇,以她的年纪出生时都新社会了哪里会见到小鬼子,难道她是建国前出生,要是那个时候那年纪不应该是18,至少是在34、5以上,脑海里胡思乱想甚至想到了曾经看过的电影《孤儿咒》,心里一抖。

“你没见过?地道战里拍了的啊。”张玉兰一脸天真,“今年过年村里放电影我俩错过了,胖丫说今年放得是《闪闪的红星》,如果今年咱村收益好,说不定还能多放两场呐。”

“地道战啊”谢宣瑜小声嘀咕,刚刚他自己吓自己,吓出一身冷汗,耳边传过来轻轻脆脆的歌声:“ 小小竹排江中游,巍巍青山两岸走……”

偷瞄了眼媳妇,她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星光。

两人摇摇摆摆回了家,刚到屋,张玉兰一屁股坐在床边,扶着床尾柱,弯腰揉着腿肚子。

“你别动了,我给你倒水来洗。”谢宣瑜端着盆去压了点水兑上点热水,用手试了试温度,“来,我给你洗。”

“不,不,不用,你去冲凉吧。”张玉兰慌忙推辞,手忙脚乱脱了袜子踩进盆里,把袜子塞鞋里,往床底藏。

谢宣瑜以为媳妇不好意思,“没关系的,你不好弯腰,我来。”轻轻撩起水淋在脚背,盆里的脚因为水光折射像一团发面馒头,白胖白胖的,一个盆都快装不下了,“你脚开始有些肿了,”戳了戳脚背,“像个大萝卜,一个个指头像根须。”饶有兴趣,“指甲要剪了,洗完了我给你剪。”

空气里若隐若现弥漫着淡淡的味道,谢宣瑜皱了皱眉头,“你闻到什么味儿不?”吸了吸鼻子,“有股酸臭的味道。”像条狗一样,又往自己脚边闻,“难道是我的?”怕熏着媳妇,“那我先去洗个澡,回来给你剪。”起身端着盆走了,还带走了架子上的香皂。

张玉兰原想等男人洗澡去了就用香皂洗脚,结果落了空,只得快速洗完脚了抓起针线篓子里的剪刀自己剪。

谢宣瑜洗个战斗澡回来见媳妇抱着脚左拐右扭,就像个小刺猬怀抱个球,转来转去,不禁忍俊不禁,放下盆说:“我来,我来。”

张玉兰转着屁股剪不好,听见男人话,把剪刀一丢,双脚藏进被里,扭扭捏捏,“我明个(明天)让阿妈剪。”

“我来吧,老婆大人。”谢宣瑜爬上床抓住媳妇的脚,用力吸了吸鼻子,低头闷笑,“原来是你的脚臭,我还以为是我脚,用香皂洗了两遍。”

张玉兰用被子遮脸十分不好意思,小声说:“就这两天开始的,之前都没有。”

谢宣瑜拉下被子,“别挡了,帮我举着点电筒,免得剪到你肉。”又说:“这都是正常情况,身子重,分泌加重,自然脚出汗多,等明天我给你买两双棉袜,一天勤换着穿就没事。”

张玉兰举着电筒,口里埋怨,“阿妈和嫂子嘴真严,怀孕会漏尿,会放臭屁,会脚臭都不说,就一个劲儿的说要生孩子。”

谢宣瑜瞪大眼睛仔细剪,“说了,说了谁还愿意生孩子,都是爱美的小姑娘。”又说:“没关系,过段时间月份再大点就是奶香奶香的小香猪。”扭头瞥见媳妇隔着被子再去肚皮上挠,“哪里痒?”

“肚皮下面。”

谢宣瑜剪好后撩开媳妇衣服看,肚皮下隐隐约约有了些竖条纹路,跳下床抓起雪花膏挖了一坨轻轻涂抹,“别挠,以后每天我给你涂,”涂好肚皮又给她涂脚。

“别,别,太浪费了。”张玉兰下意识缩脚被男人一把抓住,抹了脚。

“给自己用永远不叫浪费,给别人用才是,钱吶就要花在自己身上,你舍不得的用的东西早晚被用在别人身上,不如自己用。”谢宣瑜头头是道说教着。

翌日,谢宣瑜下班回来带回了两双棉袜子,张妈见了说,“小谢,要不我给你采点草药泡泡,你那个脚可真臭,天天汽车里窝着了吧。”

谢宣瑜给媳妇背了个锅,乐呵呵道:“对对,窝到了,滂臭。”朝着媳妇扇鼻子,“是不是啊,媳妇,我脚滂臭。”

张玉兰气呼呼的哼了声,逗得谢宣瑜更乐了。

编织合作社每晚都在村委办公室里,一群女人聊着,乐呵着,好不热闹,几天后陆陆续续交出了一批编织篮,谢宣瑜将它们用绳子一捆挂在自行车的前后,拖进城去卖。

“来,数数。”谢宣瑜将卖出的篮子钱交给媳妇,“传统的篮子价格上也就多了一分,倒是新样式可以多卖出5分钱来。”

“多一分也不错,可以买个信封了。”张玉兰数着钱回应。

“你买信封干嘛?写信给谁?”谢宣瑜随口一问。

张玉兰支支吾吾含糊,又说了些话胡乱遮掩过去了。

晚上在村委办公室,张玉兰一个个按交的篮子样式和数量分钱。

胖丫数着自己的钱,说:“新样式还是挺挣钱的,可我阿妈就爱编旧样子。”

“你回去给你阿妈一摆你挣的,保管你阿妈立马不编旧样式了,阿宣说的利益动人心。”张玉兰笑着把钱递给翠英,“翠英嫂子,你手也巧,怎么老爱编旧样子。”

翠英无奈撇撇嘴,“奶奶说,新样子都是日不隆咚(不着调)的样子,谁会要。”

“阿宣说要是卖给沪爷,那都是抢着要。”张玉兰逗了逗胖丫怀里的小孩,“是不是啊,小上海,卖给你们啥都贵一截对不。”

众人一阵哄笑,院里都能听到大家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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