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英轻敲了大闺女一个栗子,“你是想拿拐子换你小姑父的奶糖吧。”
大妮摸着头小声嘟囔,“小妮上次就是这么换的。”
张玉兰与翠英相视一笑,“你姑父不爱吃拐子,谢谢你。”
大妮小眼珠骨碌一转,仰着头问张玉兰,“小姑姑,你爱吃个么子,我给你摘。”
翠英又敲了下小脑袋,“你个小丫头,心眼多,这边不行换一边是吧。”
大妮这次改双手抱头揉,“阿妈,你会把我敲傻的,那你以后指望谁啊。”扭头跑去和小妮玩了。
翠英指了指小孩,无奈摇摇头,
张玉兰笑道:“嫂子,大妮可真聪明。”
闲聊了几句,张玉兰要回家了,刚走没几步,翠英又跑着追上来,递给她一个碗,“拿着,奶奶给的。”
“辣子鮓?”张玉兰有些惊诧,
翠英把东西往她手里一撂,“不是谢知青喜欢吃这个噶,回去给他炒洋芋片(土豆)吃。”
张玉兰端着辣子鮓晃晃悠悠回了屋,见男人起来,直接杵到他面前,“看看,这是什么?”
“榨广椒,哪来的?”谢宣瑜刚起床迷迷糊糊。
张玉兰有些小得意,“奶奶给的,专门给你的。”
谢宣瑜嘁了声,“昨天骂我,今天道歉?这可不像她。”又见媳妇手里拿着本子,心里猜了个七八分,“还不是拿钱买的,我可不领她的情。”
“你不是想吃嘛,我让阿妈给你伙到洋芋里炒。”张玉兰不管那么多,撂下本子就要走。
“等等,你别动,”谢宣瑜嗓音陡然高了七八度,急切叫住媳妇,佝着头仔仔细细的看她屁股。”
张玉兰有些不好意思,用手去扯后面,“一惊一乍的搞么子,”
谢宣瑜扒开媳妇的手,“我看清楚下,”撩开裙子径直钻了进看,羞得张玉兰脸通红,
“一大早别闹。”
谢宣瑜并不做理会,钻出裙底,一面叮嘱媳妇别动,一面疾步往门口走,扯着嗓子喊,“阿妈,你快看看,”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焦急。
张妈急急跑进屋,“啷门哒(怎么)?”
谢宣瑜拉着他丈母娘去看媳妇屁股,“您看看,这是不是血?”
红白格子的孕妇裙上隐隐约约有个红点,张妈仰头看闺女,“你有没有那里不舒服?”
张玉兰一脸懵,“没有啊,我挺好的。”
张妈又斜了眼女婿,“我没看见血啊,你是不是没睡醒。”
谢宣瑜不信,抬手就要撩媳妇裙子,被一掌拍开,“这样,我出去,你把底裤脱了让阿妈看看。”
张玉兰觉得他大惊小怪,不愿理会,抬脚要出门,被男人拽住胳膊不让动,
“你要这样我就帮你脱了,”谢宣瑜半恐半吓,
“那你出去吧。”张玉兰是真拿男人没办法。
没多会,门里传来张妈的声音,“小谢,让你大哥去叫赤脚医生来 。”
哪轮得到叫张玉廷,谢宣瑜撒腿就跑,垫脚跑的像一阵风,拽着赤脚医生就来了。
赤脚医生气吁吁,“你个伤员跑的比我都快。”
谢宣瑜急得不行,“赶紧去看看吧。”
张玉兰躺在床上与赤脚医生一问一答,又撩起衣服让医生检查,
“这就完了?”谢宣瑜见赤脚医生挽了听筒器,这也太草率了吧。
赤脚医生一副淡然,“没多大点事,动了胎气,好好卧床养养就行。”
“怎么就动了胎气,怎么判断的?”谢宣瑜还是觉得不可靠,想带媳妇去县医院看看。
“原因有很多,情绪波动,受累都有可能。”赤脚医生转向对张妈说,“第一次当爹都紧张,”大概是看出谢宣瑜的不信任,沉了声说:“这十里八乡就我一个赤脚医生,我的经验不比县医院的医生差,你要是不信就送县医院。”
“信,信,”张妈笑着说和。
张玉兰躺在床上摩挲着肚皮,“难怪最近你不爱动,是上次你阿爸受伤吓到你了。”
这下好,一床上躺两个休养的,谢宣瑜伤的右手,睡外面方便,张玉兰要养胎睡里面憋的难受,看着窗外的阳光,谢宣瑜拿笔和纸画了个平面图重新规划了下摆放,叫来董飞和张玉廷帮忙,把床挪到了对面横放,两边都可进出,对穿的窗户既可以通风又能采光。
几人热火朝天干着,张妈看到气个仰倒,指着说:“你们瞎搞,怀孕是不能挪动床,会惊扰胎神。”
谢宣瑜说:“阿妈,小声点,别让人听见,破四旧就是要打破这些鬼神论,你这样,小心被批斗。”
张妈气哼哼瞪了眼谢宣瑜,“不听老人言,早晚要后悔。”眼不见为净,转身走了。
谢宣瑜笑嘿嘿,他可不信这些,挪了床,媳妇和自己上下都方便,还有什么比方便更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