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几个孩子的目光都落在桌上的饼干袋上,随手撕开,三个小孩,2块饼干显然是不够的,起身挪着凳子去衣柜下,颤颤巍巍爬上去够饼干盒,椅子吱呀吱呀响,还好没事,只是下来时,她一个腿下无力,整个人往前扑,幸亏她一把抓住了床尾柱,整个后背撞了上去,一时间,脚下无力缓缓向下坠,三个小孩纷纷伸手去拉扯起了缓冲,她坐在地上小喘着气,摸了摸肚子,自顾自说没事没事,肚子的小孩也适时踢了她两脚似乎是在气恼她的不小心。
张玉兰歇了好半天才在小孩的搀扶下站起身,“没事,没事,我们吃饼干。”这就是个小插曲,她也确实没有任何不良反应,一切如常便没有跟男人提。
傍晚,她准时拧开了收音机,里面传来了教英语的广播,她摸了摸肚皮,没见孩子有任何反应,心下纳闷,便给男人说。
谢宣瑜长期紧绷的精神此时已经懈怠,只盼着瓜熟蒂落,便说:“是不是睡着了?”
“不知道,”张玉兰隐约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舒服,“可能是睡着了吧,今天他一直在动。”
“一直动?那应该是累了。”谢宣瑜打了个哈欠,他也累了,头沾枕头打起了小鼾声。
张玉兰转个身也渐渐睡去。
次日,直到吃过早饭,张玉兰一直没有感觉到孩子的踢动,莫名的心慌,“阿宣,阿宣,他不动了,果果不动了?”
见着媳妇惊慌失措,谢宣瑜显然不淡定了,“是不是还没醒?”
张玉兰突然情绪激动,眼泪在眼眶里不停转,声音哽咽,“没有,没有,就是没动了,一直不动了。”双手开始拍肚皮,“果果,你动动,动一下。”
怕她激动之下伤了自己,谢宣瑜抓住她双手,头贴着媳妇,“果果,阿爸叫你,你动动。”
一点反应都没有,
谢宣瑜当下立即决定骑车带媳妇去县医院,稳了稳媳妇情绪,让涛涛给上工的张妈带话后就走了。
两口子心急火燎的赶到县医院,甫一坐下,医生拿出听筒一听,神情严肃的告诉小两口,胎停了。
一霎间,谢宣瑜脑子一轰,像烟花一样炸的噼里啪啦,结结巴巴问,“停…停…了,是怎么停了。”
医生说:“胎停了,准确的来讲就是孩子没有胎心了。”
没有心了还能活?当然不能,确切来说,张玉兰肚子里现在怀着一个死胎。
张玉兰哇的一声哭了,抽噎着说:“他昨天还踹我,踹我啊,踹的可有劲了。”
“可能当时也属于他在求救,”医生报以同情但很快下了医嘱,“必须马上办住院,引产,否则对母体是一种损伤。”
谢宣瑜麻木的办完了住院手续,脑袋空空的望着催产素一滴一滴缓缓滴进媳妇的血管里,床上的张玉兰早就哭红了眼眶,直到隔壁婴儿的哭声唤回了他的神志,他知道此时他需要冷静,陪伴媳妇度过现在的艰难,强压着心中的悲痛,擦了擦媳妇满脸泪痕,“别哭,别哭,留着点力气,对你身体不好。”
中午时候,医生来检查,宫口已经打开了,但还不足以生产,还需要继续打催产素,嘱咐张玉兰要吃东西,否则生产时没有力气。
谢宣瑜去食堂煮了碗面条窝了三个鸡蛋,张玉兰摇摇头表示吃不下,双手紧紧抱着肚子仿佛是在抓最后的救命稻草。
“吃点吧,吃了,吃了就好生了。”谢宣瑜说话有些哽咽。
隔壁刚生产的产妇说:“要多吃点,不然没力气生,生孩子要的是力气。”虽然是劝慰的话却搞不懂两个年轻人怎么泪眼婆娑的样子。
张玉兰一口一噎的打囫囵吞,吃了一半肚子疼痛加剧,额头直冒汗,摇摇头吃不下去了。
谢宣瑜起身想找毛巾才想起两人空手来的什么用品都没买,只好慌乱的用袖子给媳妇擦汗,“你等等,我马上去买这些东西。”
不像后几十年有钱没有什么买不到的,可现在他拿着钱却没有票,确实什么都买不到,营业员以他没有生活用品票怎么都不肯卖给他毛巾,瓷盆,积压已久的悲痛转化为了愤怒,他歇斯底里的叫喊着:“为什么不卖,为什么?”猩红的双眼吓坏了在场人。
他头抵着玻璃柜台浑身颤抖,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卖给我吧,我媳妇还在住院吶。”
一个有经验的老营业员走来跟他说:“小伙子别着急,我们这有瑕疵品那个不用票,你放心那个瑕疵品也不过是掉了点漆而已不影响用。”
谢宣瑜耸耸鼻尖,尽量平复自己情绪后说了声谢谢,拿着东西回病房前他先去清洗了一番。
另一边,张妈直到下午也不见小两口回来,心里直犯嘀咕,心神不宁,逮着张书记说:“我这右眼怎么直跳,是不是要出什么事?”
“我看你是乱嚼塞,能有么子事。”张书记不爱听这话,“说不到去检查了没得事,两人又去开小灶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小谢总爱紧着小玉吃好的。”
“那我这晚饭还做不做他俩的?”张妈还是心乱,眼皮跳得厉害,跑去房里撕了一小节纸贴着眼皮。
晚饭没做小两口的,饭桌上陈小凤笑着说谢宣瑜肯定是想着自己要跑长途怕张玉兰在家亏了嘴,临走前多带她吃点好吃的。
涛涛撅着嘴,说姑父现在就像小上海的阿爸,把饼干都藏在柜顶只给姑姑一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