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宣瑜穿戴整齐,临出门又折回身捧着媳妇的脸用力叭一口,“这是盖章,说好了给我做鱼吃哈。”飞快跑出门和小孩一起拎着桶往鱼塘奔。
张玉兰笑着抹了抹脸上残留的口水,两人的感情一如从前,起身先将床上被子折好后捞起床尾搭着的衣服准备去洗,洗前习惯性掏了掏兜,谢宣瑜没有收拾,什么都是爱塞口袋里,摸出来一张纸,要是以前她从不看只放在桌上等男人回来自己收拾,偏偏这次像是鬼使神差,放在桌上又打开看,是照相馆的收据单,指尖微微有些发颤,咬了咬唇,将收据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另一边,谢宣瑜领着三小孩赶到了鱼塘,大鱼刚刚最后一网正往岸上拉,岸边的人早就摩拳擦掌,蓄势待发,他看到了王昭打了个招呼,听说是刘敏快生了,他抓点杂鱼了好坐月子,意外的是发现了张富贵,难得这懒小子舍得动唤。
大鱼刚刚拉完,众人一窝蜂的冲进了塘里,谢宣瑜有小孩帮忙一抓一个准,不多会儿,三小孩加他的篓子里都满了。
另一边的王昭还手忙脚乱了半天才逮着2-3条,谢宣瑜把三小孩举到岸上让他们守着鱼篓,转身去给王昭帮忙,两个人合力抓了不少。
“谢知青,谢谢(xiāxiā),”王昭抹一把额头汗,笑道,“搿下子(gé xià zi)刘敏坐月子有吃个了。”
算算日子,张玉兰原本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刘敏和她前后脚,日子确实也快到了,谢宣瑜浅浅笑笑,起身准备上岸,身后张富贵喊他,“大舅哥,你也帮我捞点,齐艳也快生了。”
张富贵平时懒惯了,捉个鱼还不如个孩子灵活,倒糊了一脸泥,谢宣瑜无奈转身给他帮忙,结果他径直将篓子塞到谢宣瑜怀里,自己爬上岸了。
合着帮忙是叫谢宣瑜一个人抓,真是人懒还会使唤,想得美,谢宣瑜心里呸了声,直接上了岸,领着三小孩先走了。
回到院里,谢宣瑜和涛涛把鱼都倒在压水井的池子里,压了两桶水带小孩洗澡去了,张玉兰搬个凳子坐在水池边清洗着杂鱼,将里面的鲫鱼一条条分在一边。
张富贵拎着鱼篓从院外路过,垫着脚从篱笆墙往里张望,“舅母子,你们抓了这么多。”一脸羡慕。
张玉兰无奈抬头看向他,“贵叔,你也去抓了?”
张富贵贪婪的看着水池里鱼,讪笑,“我就抓了几条泥鳅,来宝不爱吃,爱吃鲫鱼。”知道张玉兰心软特地把闺女摆出来。
张玉兰心疼孩子,抓了两条大点的鲫鱼隔着篱笆递了过去,“这是给孩子吃的,你可别抢。”
“不抢不抢,不都是为了孩子嘛。”张富贵涎皮赖脸接过装进篓子。
谢宣瑜冲凉出来见盆里的鲫鱼,纳闷道:“怎么都是小鲫鱼,我记得有条吧大的,特地抓了想让你做烤鱼的,没找到吗?”蹲下身来翻鱼篓。
张玉兰说:“别找了,刚刚贵叔路过说他没捞到东西,来宝爱吃鲫鱼,我给了他两条,”垂眼看下盆里的鱼,“我给你做木瓜酸汤鱼,下次再给你做烤鱼。”
谢宣瑜朝地上唾了口,“这个懒货,每次都占你心软的便宜。”
“给孩子吶,来宝没得几两肉。”
见张玉兰说到孩子身上,男人便不再做声,尽管现在风平浪静,两人还是尽量避免着孩子的话题。
酸辣辛香的酸汤鱼一上桌,谢宣瑜首档其中夹了一条鱼在碗里,鲫鱼刺多,他得慢慢的剔,一旁的涛涛用玉米窝头沾酸汤,小嘴吧唧吧唧吃的有味,陈小凤却悄悄挪开凳子与饭桌保持了一点距离,张玉廷没有注意,胳膊拐了拐,“鱼,你不吃啊,”
陈小凤摇摇头拒绝,“你吃,你吃吧。”
或许是心血来潮,张玉廷执意要给媳妇夹一条,只是还没夹到碗里,陈小凤直接偏头打呕,瞪着男人吼,“说了不吃不吃。”
张妈问儿媳咋了,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有了?”
陈小凤拍了拍胸,点点头,
张妈大喜,家里终于能摆脱沉闷,张玉廷笑着给涛涛说要当个哥哥了。
涛涛眯着小眼睛还在转弯,嘟哝“又当哥哥?”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嬉笑晏晏,谁也没注意到张玉兰笑容下一闪过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