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两口暂时在董家安营扎寨,过得倒也自在,白日里,张玉兰会去上工,闲暇时间崔梅教她织毛衣,她拆了之前给孩子织的各种线衣,给男人织了一件鸡心领的毛衣。
谢宣瑜将毛衣套在衬衣外,翻了翻衣领,得意洋洋,“好看不。”
“好看,”张玉兰捻了捻毛衣上的毛球,“瞧你高兴的,有那么喜欢。”
两人挨得近,谢宣瑜借机亲了媳妇一口,“改天,我让人帮忙带点毛线,你给自己打一个外套,嗯…紫色吧,你穿紫色肯定好看。”
“那就改天再说吧。”张玉兰没把男人的话当回事,毛线票可不好搞,一年就那么几张。
没想到这次的改天不过是过了几天而已,谢宣瑜下班回来,听见厨房响动,轻手轻脚溜进厨房准备给媳妇一个惊喜。
张玉兰正在往锅里放屉笼蒸红薯,苞谷,突然身后一双手紧紧抱住,吓得她下意识大叫,耳边很快传来自家男人的声音,“我,我,是我,别怕…”
叫声太大,里屋的阿婆问:“小玉,出什么事了?”
“没事,阿婆,刚刚有只老鼠。”张玉兰生气得踩了男人一脚,疼的对方抱着脚单跳,她靠着灶台,眉眼娇俏,“谁让你吓我,活该。”
谢宣瑜抖了抖脚,嘟囔道:“想给你个惊喜,这下是我自己得了惊吓,小玉,我觉得别人欺负不了你。”
“嫌我凶?”张玉兰咬了咬唇,也许刚刚她反应太强烈了。
谢宣瑜摇摇头,“泼辣点好,这世道就是吃软弱人,我不在家也不怕你被欺负,就是你这个人心软,谁给你使苦肉计,一使一个准。”掏出袋子里毛线给媳妇看,“差点儿忘了,我是要给你惊喜的,喏,紫色毛线,给自己打一身,过年穿。”
“真弄到了啊!”张玉兰一脸不可置信
谢宣瑜翘着嘴小小得意,“你男人什么时候敷衍过你,不光有毛线,还有这个。”拉着媳妇去了院里,自行车上还挂着一条羊蝎子,“跑玉溪浦贝那条线的同事说那边村里有养羊合作社,羊下水这些便宜卖又不要票,我就让他带了点回来。”
张玉兰拎着那条羊蝎子打量,“要不,晚上我们做羊蝎子火锅吧。”
谢宣瑜舔了舔唇,满眼期待,兴冲冲说:“我来烧火。”
张玉兰将羊蝎子洗净,冷水下锅,放上生姜祛腥,水开后撇开浮末又加入了八角和花椒一起炖。
谢宣瑜柴火添得足,锅里很快咕嘟咕嘟响,揭开锅盖,汤变得奶白奶白,一股奶香味飘散,
“小玉姐,做什么好吃的?”董飞担着水回来,
张玉兰偏头朝外,“去叫大梅子一块来吃,阿宣带的羊蝎子。”
董飞眼睛放光,倒完水后,胡乱把扁担水桶一放,转身去找崔梅。
晚饭吃的羊蝎子清汤锅,热乎乎的羊汤喝的通体舒畅,张玉兰采了些薄荷下在汤里,又别有一番风味。
谢宣瑜吃着媳妇给他调的蘸水,满嘴香,一旁的董飞嘬着脊髓骨,“这个没想到还有不少肉。”
崔梅喝了一碗羊汤,回想起前世她当知青时的经历感慨道:“我们那个时候可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偷偷瞄了眼身边的董飞,自从他俩好了,前世下乡的苦她一半都没吃到,看来她这世找董飞是找对了,抬眸看了眼谢宣瑜,斟酌了半天说:“大哥,你帮我劝劝小飞,我让他学习知识,他总是不听。”
“读书有什么用,有用你也不会来下乡,”董飞听到这个话题,脸色一沉。
“读书当然有用,你趁着现在把初中课程补起来,再把高中学完,到时候肯定大有用场。”崔梅反驳道。
董飞小声嘀咕,“你不也就个初中毕业还要我读高中。”
“就是我只读了个初中我才吃那么多苦,你读了高中就不一样。”崔梅差点儿说漏嘴说出自己几十年后因为学历低的心酸,
眼瞅着两人争论不休,好好的吃饭氛围被破坏,谢宣瑜也只好出面解(gǎi)交(调节),“你俩别争了,阿飞,崔梅说得对,有高中文凭肯定是好事,你别不当回事,就连小玉都开始学初中知识了,你想学开拖拉机首先你就要学会看说明书,字都认不全怎么看得懂又怎么维修。”
董飞耷拉个脑袋,叹着气吃饭,他不反感学习,只是被崔梅安排着总让他各种不得劲。
最终还是阿婆发了话,说让董飞听崔梅的话,他不敢反驳,饭后送崔梅回宿舍。
张玉兰送阿婆回房,被拉着手问:“你觉得他俩能成不?”
张玉兰也不知道,只能老实说:“阿飞还小,两人可以多处处。”
阿婆皱了皱眉头没说话,拧开收音机,借着多重声音的掩盖下,说:“有点悬。”
谢宣瑜在外把桌子收拾好,端着碗去厨房洗,张玉兰来时他都快干完了,
“怎么你洗了,上了一天班多累,”
谢宣瑜倒了碗上的残水,“你也上工,你也累,我俩一人做一半,对了,阿婆是不是说什么了?”
“阿婆担心他俩好不长,”张玉兰帮着把碗放橱柜,“说阿飞没有跟上崔梅的想法,两人就会争吵不断。”
跟上崔梅的想法,那得多活几十年才行,她是重生知道后几十年的变化,所以总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教育董飞,年轻气盛的年纪谁受的了这个。
又听张玉兰说:“大梅子自己也不大,可总把阿飞当小孩管,时不时就教育他,这也不怪他反感,年轻男女耍朋友就应该像尼卡那样,整天想着怎么一起玩。”
谢宣瑜说:“董飞估计以为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妈,还是碎嘴的那种。”
晚上,小两口对坐在床上挽毛线,晚上的羊蝎子还是让谢宣瑜回味无穷,
“小玉,咱村过年杀猪下水怎么处理?”
“你怎么想起问这个?”张玉兰挽着线,“猪血是免费的,要猪血就要早去排队自己带盆接,下水这些都是搭配着,不过好多人不愿意要,嫌麻烦又难弄。怎么,你想吃?”
“嗯,猪大肠可好吃了,卤了后味道特别好。”谢宣瑜眯着眼仿佛吃到一般,“还做什么?”
“我阿妈每次都要带皮的猪肉,把猪皮剔下来做猪皮冻,做好了再拌上胡辣子,蒜末,野蒜,可香了。”
谢宣瑜听得想留哈喇子,“那过年时候我们搬回去住,正好吃猪皮冻。”
张艺兰扑哧一乐,点点头,将挽好的毛线开始起针,谢宣瑜往床上铺张报纸剪指甲,“小玉,你的要剪不,我帮你。”
“不用,我自己能行,你别打断我,正数针吶,”张玉兰挽着线往棒针上套。
谢宣瑜便要来捣乱,“50、55、70…”
一顿胡闹打乱了张玉兰的节奏,她只好拆了线重新起针,警告道:“别捣乱,不许跟着数。”
谢宣瑜低头偷笑,捧着脚剪,“你数都数不清,被人卖了都分不清。”
“哎呀,你别捣乱。”张玉兰嗔怪道。
门被推开,董飞气鼓鼓进来一屁股坐在两人中间,
“哎哎,你小心点,弄洒了还得扫床。”谢宣瑜紧张的挪开报纸,“你这是怎么了?”
董飞叹气,“大梅子和我怎么不能像你和小玉姐这样…”
“那样?恩爱啊?结婚了就行了。”谢宣瑜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