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宣瑜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场运动挥洒了太多人的青春在陌生的土地上,随着时间推移,按耐不住的思乡情迫使知青做出各种荒诞不经的事,微微摇了摇头,还是农村生活太苦了。
“阿宣,出什么事了?”张玉兰跟着从屋里出来,
“没事,回去吧。”谢宣瑜转身拥着媳妇回房,这些污糟事,他不想媳妇知道。
不想知道第二天也知道了,昨晚的事闹的沸沸扬扬,犯事的知青被连夜送去了公安,张书记为防止此类事情发生,让女知青们统一住在大房间里彼此照应。
最吃惊的还是崔梅,毕竟前世知青点根本没发生这种事,不知道是不是她重生后产生的蝴蝶效应,内心惧怕,便给董飞说想搬去董家居住,阿婆思量再三后让她搬进了之前小两口暂居的那间房。
初五晨曦薄雾,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大地,丁慧没有和任何人告别简单收拾了行李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知青宿舍,王昭被同屋女知青告知丁慧不见了,着急忙慌跑来张书记家。
谢宣瑜晨起漱口见王昭形色慌张赶来,“王哥,出什么事了。”
“丁慧不见了。”王昭气喘吁吁,
“不见了?”谢宣瑜想起前晚的对话,念头一转,说:“行李这些还在吗?”
“行李?”王昭停了下,“也没了。”
“那没事,人应该是走了,回城了。”谢宣瑜搅了搅漱口杯,“前晚她跟我说过。”
“跟你说过,”王昭眼神从急切转而忧淡,小声嘀咕,“怎么不打个招呼就走了。”
“怎么她不说声就走了?”张玉兰坐在自行车后一样疑问。
谢宣瑜骑着车,他俩今日要去给孟天柱拜年,“再不走,不知道哪个鬼迷心窍的又做出什么事来,她这次差点儿大意失荆州,所以说有点什么好事一定要藏着掖着,不让别人发现,否则啊,你永远不知道别人做出的蠢事对你有多大的影响。”
“可能是太高兴了,逢人便说她要回城了。”张玉兰搂着男人的腰,“农村有这么差?我们祖祖辈辈都在这。”
“对啊,你祖祖辈辈在这,可她祖祖辈辈在城里,这没有她的家也没有她的亲人,加上城镇差距大,很多事真的不方便,像我们现在还没有电,”谢宣瑜太期盼有电了。
“阿爸说了,今年起了鱼塘还完了拖拉机的钱就可以拉电线杆了。”
“那就好,收音机的电池没了,待会儿顺道在供销社买几节备用,再买两个罐头,橘子和黄桃的,你喜欢吃,去了就让嫂子开。”谢宣瑜细细做着安排。
张玉兰扑哧一乐,“哪有送人家礼现场就吃的。”
“那不吃,随便拎几斤梨就行了,罐头回来时我单独买给你,送礼嘛意思意思就行,要是没瞧起你这个人就是送人参都白搭。”
谢宣瑜快步驶近城里,在供销社买了点梨和罐头拎着去了孟家。
两人叩开了孟家门,应红热情的招呼两人进屋,“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嫂子,我媳妇喜欢吃那个罐头,要不你开了我们一块吃。”
张玉兰被男人怂到前,气得轻轻锤了他下,
谢宣瑜转头嬉皮笑脸对她说:“看吧,现场就吃。”将东西放在桌上,“这肉是山里的野猪肉,特地送来尝尝。”
孟天柱笑着说:“干脆就着小谢的肉,叫上调度老王一块来家吃一顿。”
谢宣瑜当然乐意,跟调度把关系搞好,开年后的排班安排也会更好,“走啊,孟队,去叫王哥下来一块。”
张玉兰跟着应红去了厨房,“嫂子我来给你打下手。”
应红最后一次见张玉兰时她还大着肚子,如今物是人非,叹了口气,“妹子,过去的事情不要想了,以后日子还长吶。”
张玉兰低低声嗯了下,鼻尖有些发酸,
“哎呀,你看我,老糊涂了,大过年的不说那些事,咱今天热热闹闹吃一顿饭。”应红摆摆手驱赶情绪阴霾,风风火火洗菜做饭。
炖了一大锅猪肉粉条白菜,特色的东北菜,调度老王吃了一口,满嘴香,“还是家乡菜好吃,只是再想回乡也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孟天柱和老王都是东北老乡,来援建三线,“这时候在北方只能猫冬,在这四季如春,顶多早晚多穿件外套,这儿养老是真不错。”
谢宣瑜听着聊天,想着几十年后一窝蜂的东北老铁们来这过冬是不是这时候传出去的,主动倒了杯酒敬孟天柱。
“这难得,难得小谢愿意端杯。”孟天柱举杯回了下,仰头一饮而尽,“我干了,你随意,别勉强。”
谢宣瑜抿了一小口,辣的龇牙咧嘴,“我媳妇说我能考上司机是遇见贵人了,我想贵人可不就是你。”
老王在旁哈哈笑,“你小子真会说话,难怪你们孟队偏爱你。”
孟天柱咂了口酒,“要说贵人还真有个,就是陆主任,”缓缓道:“其实你的政审不算好,陆主任拍板说有能者居上,我才来考你,看你是不是真的像你写的那样,后来我看你俩见面熟络还以为你俩早就认识。”
转来转去,谢宣瑜与陆承尽是这种缘分。
辞别了孟家,谢宣瑜酒后有些晕乎乎,回去路上两人掉了个儿,张玉兰骑车载着他,午后阳光正好,不冷不热晒得人懒洋洋,他依偎在媳妇后背,惬意十足。
回到家,谢宣瑜大字躺在床上,假借酒醉要人哄,一个翻身头枕在媳妇双膝上,嘟嘟囔囔说头疼。
张玉兰指腹插进发缝轻轻摩挲,“没想到是陆主任帮了你,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帮了他一把,真是缘分。”
“人说福来着福往也许就是这样,”谢宣瑜闭眼享受着,“不过让我感慨是身处高位的人一句话就可以轻松改变一个人的命运,权利真是令人向往又厌恶。”内心打定了个主意,反正都认为他站了陆家那派,索性他就真的去抱大腿好了。
“那我们要不要去陆家拜年?”张玉兰想了想,
“拜年呐,”谢宣瑜斟酌了下拿不定主意,起身去找了张书记。
张书记沉思后说:“暂时别去,之前已经商量好了他来我们这下乡,这个时候低调点好,等他们家来了,我们在好好感谢。”说完又给谢宣瑜说趁着他放假在家把东头挨着鱼塘的屋帮忙收拾收拾,方便后面陆家下放来住,
“住那?那地儿也太差了。”
“他是来下放的,不是来享福,时不时总有人来检查,面上要过得去,日常让小玉多去照顾着点就行。”张书记有自己的盘算。
姜还是老的辣,不然他老丈人也做不了书记,谢宣瑜点点头说明天就去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