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宣瑜就着话继续说：“这些年机械厂老有流言说叶阿姨傻气，可你看曈曈和棠棠被教养的多好，多出息，那是傻气人能做出来的？”

张玉兰说：“叶阿姨说过是陆医生教的好，是陆叔叔聪明的好，”

谢宣瑜笑道：“要说聪明人我们身边一抓一大把，可他们的聪明都是浮着的，你还记得跟我一个班组的刘阿保不？他要是不聪明还干不了投机倒把就是太大张旗鼓了，结果被抓，判了9年，真正聪明的人是让你愿意为她忙前忙后，陆家一家子聪明人围着她和她生的孩子转，她还不聪明，她才是最聪明的高人，再说了，一床被子盖不了两种人，陆叔叔聪明，叶阿姨也聪明，”话题顺势一转，“我聪明，你也聪明，”

张玉兰咯咯笑，“绕了一大圈就是想说我是和个聪明人睡觉呗，好了，睡吧，明天你还要早起赶车。”

谢宣瑜往被里缩，转身趴抱着媳妇，“你抱我，后面好几天抱不着吶。”

张玉兰根本招架不住男人胡闹，只得搂着他睡觉，这一觉睡得熟，等醒来，男人已经走了，她也简单收拾了一番后，开始为明天摆摊儿的糕点做准备。

谢宣瑜独自坐上开往羊城的火车，临近春节，车厢里人头攒动，拥挤不堪，他一边紧紧护住下身口袋，—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稍有不慎，钱财便会不翼而飞，

下身敏感又没见过市面的小兄弟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没啥经验，忽然和一沓钱这么近距离接触难免会有排异反应，面对着捂着不透气的裤头，小兄弟汗直流同时还伴随着有点刺挠，想伸手挠挠又怕邻座看到了以为自己有啥传染病，更怕引起小偷的注意，谢宣瑜坐在座位上磨磨蹭蹭，

异样还是引来了邻座大姐的关心，“小兄弟，你是不是肠绞疼。”

谢宣瑜摆摆手说：“可能吃坏了肚子，您帮我看下座，我去上个厕所。”

谢宣瑜捂着自己的肚子往厕所方向奔，挤进厕所后直接脱下裤子，连带脱了裤头让小兄弟透透气，久待在厕所也不是事，门外已经有人敲门，他只好又穿上裤子回到座位，突然想起昨晚装行李时张玉兰要给他装条碎布头拼的小毯子，他嫌弃的不行，装进去又被他取出来，不过现在用来挡着自己正好，心下懊恼怎么不听媳妇的话，抱着侥幸心理打开了脚边的行李包，果然，张玉兰又给他装上了。

谢宣瑜将小薄毯裹在身上，手在里面将裤腰撑开透气，人轻松了一大截，一路晃荡晃荡了36个小时才抵达羊城。

出发前谢宣瑜便给羊城的顾卫国去了电报，说明了车次，一下火车，一眼就锁定了举着他名字的纸板，蹭蹭跑下楼梯，急呼呼说：“走，走，…带我去住的地方。”

顾卫国一头雾水，还以为遇见了小偷，赶紧领着谢宣瑜上了车，一路奔回了招待所，

谢宣瑜匆匆忙忙跑进厕所脱了裤子，才长松一口气，这几十个小时的折磨堪比上刑，掏出了钱，又洗了把脸才清清爽爽走出，

顾卫国说：“你这是怎么了？”

谢宣瑜也不怕笑，瘫坐在椅子上，说：“我媳妇，怕路上钱被小偷偷了，给我裤头缝了个口袋，这么捂着…难受啊。”

顾卫国一听，笑了，“你媳妇还是会想办法，这也没办法，现在钱全靠电汇。”又睨了对方一眼，谨慎说：“对了，你这次来是想考察什么？”

谢宣瑜倒不遮遮掩掩，“我想倒腾点货回去卖，”

“学经济的就是脑子活泛，”顾卫国直言，“你要进货的话要去高第街，这边已经有个体户的规模了，”压低声音说：“而且香江来的走私货大都集中在这。”

谢宣瑜当即决定去高第街逛逛，

顾卫国笑道：“着什么急，先去吃东西，吃了再去。”

另一边，张玉兰天没亮就爬起来蒸糕点，这次她打算做七层米糕，这款云省特色糕点，形似蛋糕，却不含一点奶油，模样简单，工艺却很考究，大米浸泡、磨粉、过筛，再搭配黄金比例的白糖，熬出的糕粉才细腻紧实，不易散塌，一层层红白糕粉交替铺层，增加口感层次，差不多要到第四层时铺上橘皮粉做夹心，然后再铺上红白粉，划好菱形格，上锅蒸熟，出锅后点上红点就大功告成。

趁着热气，张玉兰一背到摊上就引来了众人的围观，一阵阵米香弥漫在四周，她熟练的给人品尝，吃过的人都不禁竖起了大拇指，

“灵哦～，那能卖…”

“装上，装上…”

不消一会儿，一簸箕的米糕就卖完了，

“你家卖米糕的，是不啦，还有不啦？”

张玉兰把最后一块儿盖好，摇摇头，“嬢嬢，卖完了，要明天了。”

“你那儿不是有块嘛，”

张玉兰说：“这是给人留的…”

简单收拾了一番后，张玉兰将最后一块儿米糕送去了卢家，“今早刚做的。”

卢鑫说：“我给你钱，稍等等。”

“下次吧，这次是新品，我送给太爷试试。”张玉兰推辞道：“还要谢谢你给我说了这个地方，好卖的很，对了，这个糕点要是隔夜了记得蒸一下，不然胀下克，脖子比腿粗。”

“那下次不收钱我就不要了，”卢鑫提了提糕点，“过不了夜，都喜欢你的手艺。”

送走张玉兰，卢鑫提着热乎乎的糕点去了堂屋，“太爷，今天的糕点。”

卢太爷笑呵呵说：“那个小姑娘做得什么？”

“她说是七彩米糕，”卢鑫打开油纸，米糕的香气扑鼻而来，

卢太爷掰了一坨放进嘴里嚼吧嚼吧，糯香的米糕在口腔中化开，“米香味好浓，哎，小鑫，这姑娘结婚没？”

卢鑫一囧，“人都结婚好多年了，是跟着她知青丈夫回城的。”

“哦，你小子没福气，”卢太爷又咬了一口，“你以后轧朋友就找会厨艺的，一般心眼儿都好。”

卢鑫抖了抖眉，这谁说得准，不过心里觉得找个跟张玉兰一样的姑娘，日子应该会过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