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老传统,满月酒中午办,夫妻俩吃过酒后刚好能赶上13次特快,睡一觉,一早就能到沪市。
随着火车哐当哐当驶入月台,张玉兰开始收拾东西,
一旁的谢宣瑜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这趟回程他只淘换到一张卧铺票,全程让媳妇安心休息,自己为了看守行李枯坐在床边一整晚,累得腰酸背痛,满心只想赶紧回家躺着睡一觉,
可惜,今天是长假的最后一天,他无论如何要回谢家露个面,不然的话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两人拎着行李和糕点去了谢家,一进门,谢母喻洁当即剜了他一眼,满脸不痛快,“你又跑哪儿去了,过个节,人影都看不到?”
谢宣瑜满脸堆笑,凑到喻洁身边,说:“我去京市了,”说着抬了抬手,“您看,特地给您带的糕点。”
这几年相处下来,谢宣瑜觉得谢家父母处事还算公正公允,久而久之,他也不再排斥原身父母,甚至渐渐也生出了些子女对父母该有的亲近和依恋。
喻洁被殷勤哄了几句后,气消了一大半,撩了眼糕点盒,娇嗔道:“这么甜的糕点,我哪里吃得了?”
谢宣瑜连忙把点心盒递到跟前,“姆妈,我多聪明啊,特地给你和爸买的大顺斋的糖火烧,麻酱香浓,微甜不齁,越嚼越香。”
喻洁看着儿子洋洋得意的真情,暗自感慨道,以前的谢宣瑜清冷,如今却是越来也会哄人,心底仅剩的点不快彻底烟消云散,佯嗔着白了他一眼,“你现在可比以前油嘴滑舌的多了。”
谢宣瑜笑了笑,原身这个人性格孤傲,与父母隔着疏离,顺势把功劳归到媳妇身上,“都是小玉调教的好。”
喻洁闻言,目光轻轻落在张玉兰身上,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这话,
谢宣瑜打了个打哈欠,眼角憋出几滴生理性泪水,倦意沉沉,“我累了,我先去睡会,”
“去吧,去床上睡,”喻洁扭脸问张玉兰,“你要睡会不?”
张玉兰摇摇头说不用,自己昨晚睡过,
谢宣瑜迷迷瞪瞪进了谢静瑜房间,径直躺在了大宝的床上,只一会儿,打起了轻鼾,
张玉兰进屋给他脱了鞋,盖上了被子,这一切都落在了喻洁眼里,待她轻阖上门后被叫到了谢家父母的卧室里,
为防止大儿媳偷听,喻洁将房门关紧,引着小儿媳去了窗边,轻声细问:“你们去京市干嘛了?”
张玉兰也不隐瞒,一五一十交代了北上目的,
听完,喻洁默默走到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信封递给对方,“你爸和我商量了,这笔钱拿给你俩去看病,”
张玉兰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我们,有钱。”
“有钱是你们的事,看病多得是花钱的地方,”喻洁不容置疑的塞到张玉兰手里,“别说了,免得你大嫂听见,闯进来看到了,我们做父母的也尽量一碗水端平,你们那间房,你大哥两口子占着不搬走,我们也不好硬赶,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们做父母的也为难,等你们以后有了孩子,我们也给带。”
张玉兰捏了捏信封,厚厚一叠,依她的判断,份量不比当初张妈给的少,稍加思索后,便自己主动收了下来,之前张妈给他们看病的钱,后面又找了机会添了点还给了长辈,谢宣瑜现在还没醒,这点小事她完全可以自己做主,笑道:“谢谢阿妈,待会儿等阿宣醒了我给他说。”
直至午饭做成,谢宣瑜依旧睡得沉,期间张玉兰进屋叫过他,他只是哼哼唧唧不肯睁眼,翻个身继续蒙头大睡,
不知道沉沉睡了多久,他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呜咽声,紧接着,卧室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巨大的声响吓得他心漏了一拍,腾得坐起身,抬手拉开中间的隔断帘,半迷糊半糊涂的看到谢静瑜扑倒在床上,嚎啕大哭。
谢宣瑜坐在床上愣了神,一秒后,快速摇了摇发胀的脑袋以图快速清醒,
门外,喻洁焦急的敲着房门,“静瑜,你怎么了?开开门,开门呐,”
谢宣瑜起身将门打开,
喻洁快步冲到床边关切的问女儿怎么了,身后,两个儿媳跟了进来,大宝小宝则扒着门边好奇的探头探脑,谢谨瑜与谢父谢树铭挤在门口,神色各异,
在众人不断的追问下,谢静瑜抽噎的撑起身,断断续续的哭诉:“百货大楼不要我了,……,他们把我分配到了打浦桥街道供销社门市部,”
众人暗自长松一口气,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没想到只是工作调动,
谢谨瑜怪妹妹小题大做,忍不住数落,“就这也值得你哭天抢地?打浦桥的供销社离家近,比五里桥那种棚户区的好得多,这么好的事,哭什么?”
转身挥开了俩孩子,免得他们在中间凑热闹,
谢静瑜反唇相讥,大声嚷嚷:“那么好,你怎么不去,我明明是在百货大楼上班的,这就属于下放、给我穿小鞋。”
谢谨瑜被她堵得一噎脸色沉了下来,“你怎么像个泼妇一样,不可理喻,”转身领着俩孩子回屋懒得理了,
陈燕上前好奇打听,“你别管他,有没有跟你说为什么不让你在百货大楼上班的了?你不是和那个经理的女儿玩得蛮好,让她帮帮忙呗。”
谢静瑜拿着手帕抹眼泪,抽抽嗒嗒说:“她能做什么主啊,都是他爸决定的。”
话说完,忽然抬起头,直愣愣看着对面的谢宣瑜,一脸委屈像,“都怪二嫂,让我给她用内部瑕疵的方式卖风衣给她和她老乡。”
张玉兰被突如其来的指责说得一愣,顿时手足无措,结结巴巴说:“我…我…静瑜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慌乱间,她下意识转头朝男人求助,
谢宣瑜微微抬头,眼神安抚媳妇,随机看向闹脾气的妹妹,语气平静且带着几分笃定,说:“你二嫂是找你买了风衣,但我不相信你就给她一个人这么做了。”
谢静瑜扁扁嘴,瞥了眼陈燕,低低声:“大嫂也找我买过,还有我同学也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