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一桌人都笑了!
胖丫笑着说:“谢大哥,帮我找间房吧,我们三娘母老住在这给你俩添麻烦了,”
谢宣瑜听得心花怒放,忙不迭应下,“也别着急,最好就找这附近的,互相还能继续有个照应。”
胖丫点点头,“要得,我明天也去街道问问,”故意调戏张玉兰,“等我们搬走了,你俩赶紧生个小娃娃出来给我们玩。”
张玉兰嗔了一眼胖丫,对着俩小孩说:“还是要来嬢嬢家看电视好不好?”
“看聪明的一休,”
“看铁臂阿童木,”
俩小孩你一句我一句争论不休,
“行了!”谢宣瑜下了定论,“你俩,单日看一休,双日看阿童木,谁也不许抢!不然都不准看了,”
“周日吶!”
俩小孩齐声问,
“周日,电视机放假!就这么定了。”谢宣瑜来了个盖棺定论,俩孩子听他的话,按他的安排来。
谢宣瑜把给胖丫母子三人找房子,当成了一件正经大事,他四处打听,又实地跑了不少地方,心里反复思量,胖丫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手头本就不宽裕,太贵的房子根本租不起,况且大家都是同乡,理应互相帮衬,既然她们要搬出去,自己理应担起这份责任,最后,他在枣阳路的石库门里,帮她们找了一间安静合适的亭子间,先让娘仨有个落脚安身的地方。
房子敲定之后,挑了一个周日,夫妻俩帮着胖丫母子三人一起搬家。
张玉兰和胖丫两个人动手,把小小的亭子间简单收拾了一遍,收拾妥当,胖丫叉着腰站在屋里,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由衷感慨道:“这下好了,我也有自己的窝了。”
张玉兰站在一旁真心替她高兴:“慢慢来,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当初我和阿宣,也是从一间亭子间熬出来的。”
当晚,谢宣瑜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左摇右摆,“终于睡回了我的床,”
伸手一把把坐在床沿擦脸的媳妇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上,得意地说:“抱着我的婆娘。”
张玉兰正往脸上涂香香,被男人一捣乱,抹的乱七八糟,微微挣扎坐起来,继续抹脸,“就那么高兴啊…”
“高兴!”谢宣瑜说:“你不知道,我晚上摸不着你,睡不踏实。”
张玉兰背对着男人,仰头默默翻了个白眼,“你这个坏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谢宣瑜半起身,从后抱着媳妇,头贴在她背上,强词夺理,“怎么是坏毛病吶,这是个人特色,”
难得露出几分羞赧,“是上不得台面的小爱好,就你知道我这个秘密,要是以后有人污蔑我,你一细问,就知道真伪。”
这话本是他随口用来遮羞的托词,没想到一语成谶,往后数年,还真就靠着这个小癖好救了他一命。
张玉兰擦好脸躺下,翻身滚进男人怀里,顺势提起了这两日在摊上听到的消息,
“说要马上选派公派留学生,你们系有不?”
“有一个吧,”谢宣瑜搂住媳妇,“估计他们要争个头破血流,”
“他们?”
张玉兰疑惑,“你不参与竞选?”
“没兴趣,”
谢宣瑜咂咂嘴,不是他清高,而是他想明白了这件事,“论学习,我就是个中等,论条件,半自费家里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再说了,我对现在的出国留学没兴趣,出去个1-2年,扒着井沿看一眼,然后又回来,能沉下心来坦然接受落差还好,就怕见识打开了,能力没有跟上,整天活在自命不凡却又束手无策的虚无之中,就像心里背着一块巨石过完一生。
况且真要融入当地社会学到真东西,起码要待个5年以上,我看这些公派留学的,到时候大多半都会想办法留下来不再回国。”
其实这并不是谢宣瑜在胡思乱想,
□□结束没几年,国内日子才刚安稳下来,国门便一下子彻底敞开,过去几十年国人一直与外界隔绝,骤然见到西方发达国家的生活、科技与城市面貌,巨大的落差狠狠冲击了所有人,
那时候不是少数人,是整个社会都默认,国外的月亮,总归要比国内更圆,
也正因看透了这点,他才对公派留学没什么兴趣,而且作为穿来的苏萌,前世早有过出国游玩的经历,在他眼里,国外从来算不上什么遥不可及的天堂。
“他们是不相信我们的国家在改革开放的指导下能用四十年追平国外百年发展,我反正是要留下来,在改革的浪潮里勇立潮头。”
张玉兰听完,嗔了他一眼,“又胡摸!多少人挤破头都盼不着呢。”
谢宣瑜轻哼了一声,理直气壮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说着,他手掌悄悄探进媳妇衣襟,低声坏笑:“再说了,我要是真出国一走许多年,你跟谁生孩子去?再说了,真要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守在家里,我也不放心呐。
我的妻,你就踏踏实实,好好守着我过日子吧。”
搂着媳妇,一夜安稳,
谢宣瑜只当公派留学的名额与自己毫无关系,万没想到,正是他这种与众不同的淡泊、清醒和沉稳,刚好被惜才的梁教授看在眼里,
在一众浮躁趋利的学生里,梁教授独独偏爱这份不慕浮华的本心,极力向学校举荐他为公派留学生人选。
这份突如其来的结果,大大出乎谢宣瑜的意料,平静的生活又平添些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