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此事谢父心里是纠结拧巴着的,一方面,他并不太想自己的女儿与白明伟这种高干家庭扯上关系,另一方面,为了儿子的前途,他又只能让谢宣瑜和白家有所牵扯,
谢宣瑜望了一眼为难的谢父,知晓他的拳拳爱子之心,心底不免动容,便放下防备,坦诚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有的揣测,
“赵经理主动来找过我,说要替我开证明,但没有提让我去百货大楼上班,可能是等着我主动开口,可一旦我主动开口求了他,就是欠了他一个莫大的人情,往后在职场上便要处处受制于他、唯他马首是瞻,”
谢宣瑜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继续道:“还有件事,我一直存疑。”
谢树铭立刻追问:“你怀疑什么?”
谢宣瑜微微抿唇,犹豫半晌,终究直言道:“我被处分这件事,正巧白明伟那段时间没来上学,可他舅舅反倒提前知道了,你不觉得蹊跷奇怪吗?”
谢树铭斟酌了一下,却给出了另一番看法:“说不定他早就想把你安排进百货大楼。以你们这届的分配规则,好苗子原本都是往商务局、局机关这类上级单位走,本来就落不到百货大楼。”
谢宣瑜并非没有想过这一层,也正是考虑到这些因素,才一直没有贸然下定论。
正准备开口跟父亲深究内里缘由,谢静瑜突然哭着跑了回来,白明伟紧随其后跟在身后。
话题暂且搁下,谢树铭警惕地扫了白明伟一眼,随即转向谢静瑜,沉声问道:“静瑜,出什么事了?”
谢静瑜哀怨地瞥了白明伟一眼,咬着下唇低声啜泣,一言不发,
白明伟在一旁慌忙哄劝,连声解释:“我真不知道,这都是我妈安排的,我真不知道。”
见两人都没有理自己,谢父脸色一沉,冷着脸清了清嗓子:“到底出了什么事?还有,你是谁?”
白明伟急忙站直问好,“叔叔您好,我、我叫白明伟。”
偷偷瞥了一眼身后的谢宣瑜,一个劲儿的朝他使眼色求救,奈何谢宣只抿着嘴偷笑,并不开腔,没办法,他只好扭头看向谢静瑜,结巴着坦白:“我、我和静瑜……我们在轧对象。”
没等谢树铭出声,谢静瑜哭着抢话:“我才没有跟你轧朋友,你都要丢下我了。”
白明伟连忙转身,去哄哭得梨花带雨的谢静瑜,
一旁的谢宣瑜听得满心莫名其妙,主动开口问道:“静瑜,到底出什么事了?”
谢静瑜哽咽着抽泣,委屈巴巴说道:“他要出国留学了,以后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闻言,谢家父子对望一眼,心中各有思量,
白明伟急得原地打转,有口莫辩,紧紧抓着谢静瑜的手,连声念叨:“你信我好不好,熬到日子我就回来,肯定不会丢下你。”
谢静瑜耍小孩子脾气,蛮横地说:“那我让你不要出去呢?”
白明伟一时之间愣在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反倒是谢父说开口说话,解了围,“静瑜,不要无理取闹,”
白明伟当即郑重抬手,对着谢静瑜认真发誓:“我肯定回来,回来娶你。”
一旁的谢树铭眉头微皱,侧头看向谢宣瑜,语气意味深长:“你记着,轻诺必寡信。”
谢宣瑜淡淡揶揄:“先前你还说出国的名额轮不到你,怎么现在反倒要去了?”
白明伟一脸茫然,慌乱地解释:“我也不知道啊,我本来都做好准备去机关上班了,结果学校突然通知我,让我去留学。”
屋里其余几人看着眼前这场闹剧,个个神色各异,尤其是谢瑾瑜夫妇,一听白明伟是高干子弟,态度顿时格外热络,
这场算不上正式登门的仓促碰面,也算让谢家上下亲眼见了白明伟本人,只是自始至终,谢家父母都没有对两个年轻人的事做出过半分明确的表态,
夜幕降临,夫妻俩回到自家,张玉兰犹豫片刻,还是向男人打听:“爸跟你怎么说的?”
谢宣瑜回来的一路上都在思索着白明伟的话,又联想到之前发生的种种,所有碎片在此刻瞬间合成了一张完整的拼图,
是白家暗中运作,一心要送白明伟出国,他舅舅赵经理自然鼎力相助,之前那场举报,十有八九就是赵经理一手策划,目的嘛,就是想借着谢宣瑜走投无路,再假意伸手帮忙,顺势把他安进百货大楼,名正言顺收做自己心腹手下,
一念通透,谢宣瑜只觉得背脊拔凉,没想到权力的小小一任性,普通人就要遭殃,
他当即定下心,认真跟媳妇说:“我不去找赵经理,我就去果品公司,当初梁教授好心推荐我出国,反倒害我惹上一堆麻烦,心里过意不去,特意给果品公司领导写了推荐信。
我早打听好了,我政审虽有点小瑕疵,但不算硬伤,还有部队证明兜底,他们打算把我分到采购岗,这个岗位不差,权力大,自由度高,有油水,有资源。”
张玉兰还是有些担心,风吹日晒的到处奔走,肯定不如去百货大楼办公室干净体面,
谢宣瑜想了想,把自己的猜测一股脑的说给了媳妇听,
张玉兰听完也是背脊发凉,“合着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那个赵经理想要你!”
谢宣瑜微微颔首,
张玉兰气得脸涨红,用力朝地上啐了一口,“啊~呸!”咬牙切齿说:“我还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心里感恩戴德,搞了半天,最坏的就是他!”顺道又加了一句:“还有白明伟!”
谢宣瑜淡然道:“白明伟应该什么都不知情,从头到尾都是他家大人在暗中谋划,好在咱们看穿了他们的局,不往里跳就没事。现在我斗不过他们,不代表一辈子斗不过,
至于果品公司,我这辈子最熟的就是水果生意。”
是啊,他怎么会不懂水果呢?穿之前,他可是有着几十年经营经验的老水果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