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哥哥回来看见我会很开心的。”
“那样很辛苦哦,小夜,也许哥哥希望你轻松点。”
夜澄摇摇头:“哥哥喜欢我这样,他会开心的。”
斑,你究竟把夜澄养成了什么样子?
柱间这样想着,想起他曾经和斑夜里他们坐在廊下喝酒,斑喝得比平时多了一点,神情倒还清醒,他们提起溺爱兄妹的话题,斑对柱间的调侃习以为常,他说:“小夜是珍宝一样的孩子。”
柱间听了以后嘲笑他:“夜澄都这么大了,你还把她当孩子啊,斑。”
斑瞥了他一眼,酒意让他的眼神没那么锋利,却依旧带着宇智波特有的傲气。
“柱间。”他说,“小夜是特别的。”
柱间挑眉:“哪里特别?”
喝了酒的斑反应比平时慢,他思考了片刻,然后他说:“她不属于这个时代。”
柱间新奇的听挚友这奇妙的说法,停下喝酒的动作。
斑望着月亮告诉他:“她是和平的孩子。”
柱间笑意淡下去:“没有人属于战争的,斑。”
“不一样。”斑难得这样固执地解释一件事,“小夜不是在战场上长出来的孩子,她是和平时期才能长出来的珍宝。只是投胎时不小心走丢了,所以才成了我的妹妹。”
柱间怔了一会儿,随后忍不住笑起来:“斑,你这话也太肉麻了。”
斑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柱间,别打小夜的主意。”
柱间感叹着他们奇怪的兄妹距离感,却又试图加入,他如今也拿到了身份牌,他还没有出局呢。
“为什么小夜这样觉得?”柱间试图寻找答案。
夜澄从抱枕堆里起来,她从榻榻米的另一端爬过来,凑到柱间的面前,他们又离得很近了。
夜澄的手抚摸上柱间的脸,这也是夜澄第一次抚摸上柱间的脸,她的手是冰凉的,她还活着吗?她散开的头发扫过他的手背,柱间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药味,还有一点炉火烘出来的暖香。
她另一只手搭在柱间的肩膀上,借着他的力支起上半身,她凑得更近,灰白的头发垂下来,轻轻擦过柱间的脸侧,挠得柱间的脸颊发痒。
夜澄贴近他的耳边:“你也想要我这样等你吗?”
她抚摸着柱间的脸,柱间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跳,他不受控制的呼吸急促了起来,片刻后,他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这样……小夜会很辛苦的……”
夜澄索性靠在他的怀里,翻了个身,就像是柱间从背后抱着她。
夜澄眨了眨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回答,于是她又摸了摸他的脸,像在安抚一个嘴上说不要、其实很想要的小孩:“可是你会高兴吧?”
“那我以后也这么等你好了。”说着她瘫倒在柱间身上,背部贴着柱间的腹部,夜澄伸手去扯柱间的鬓角,笑着说:“但是母亲不能离开我太久,找不到你我会难过的。”
她好像很喜欢抓别人头发,因为不喜欢自己的头发吗?下次给她带点发饰吧。
柱间把她扶起来,抱着她起身,夜澄好像还有成年人的自觉,她挣扎着说:“不可以这样,很丢脸的。”
柱间把她放回了抱枕堆里,放下来后夜澄看起来很无所谓,她只要保证柱间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就好,柱间比以前更了解她了,他想的没错,夜澄很可怜。
柱间又坐回刚才的位置,他又开始打探:“小夜都去过哪些地方?”
夜澄的神情变化,最后定格在安静的样子:“南贺川,哥哥带我去的,还有……做了几个任务去族地外……没有了。”
她开始发呆,现在的她又是几岁的夜澄?
南贺川时候遇到的夜澄就是这样的,只有看见斑的时候才会多些情绪,别的时候安静的,倒也不冷漠,总是看着他们发呆,她从以前开始就好像有很多心事。
柱间那时候总想逗她,活泼的人看见安静的人的第一反应就是逗弄,然后让他们加入自己的游玩派对,但夜澄总是游刃有余,她拿出一副顺从的样子,却不知道她就和哄孩子的大人没有区别。
“那小夜想出去玩吗?”
夜澄摇摇头:“不知道。”
“小夜喜欢什么?”
她还是摇头:“不知道。”
柱间有些苦恼,他思考着要怎么说的时候,翠子敲了敲门:“大人……”她避开了柱间的称呼,“夜澄大人要喝药了。”
柱间让她进来,他一眼就看出这是扉间的手笔。翠子端着药,送到夜澄面前,夜澄扭过头,缩起来假装自己也是抱枕。
翠子习以为常的哄她:“夜澄大人,就先喝两口好不好?”
夜澄埋头。
夜澄不管是哪个年龄,都不喜欢喝药啊。有这么难喝吗?
柱间劝着夜澄:“小夜,先把药喝了好吗?”他语气柔和,试图使用上自己身份牌。
夜澄一下子就坐起来,她看着柱间:“母亲要让我喝吗?”
柱间犹豫着点点头。
夜澄一把接过翠子手里的药,一口气喝完,随后就是夜澄一阵干呕。
翠子依旧习以为常,夜澄喝完药总是这样,她也许是味觉敏感,甚至连千手家的饭菜也吃不下几口。翠子几度怀疑是不是千手的厨师手艺不行,但是战场遗孤的翠子吃不出来,她觉得吃饱才是要紧事,吃饱是奢侈的事情。
药真的很难喝啊,夜澄被恶心得眼睛里蓄满了眼泪。柱间是真的疑惑,斑究竟是怎么养的她,喝药都这么大的反应,说她娇气却又觉得不对,她也许只是怕苦?
从以前开始夜澄就在逃避喝药,明明她可以接受其他更难受的治疗手段,但难喝和难吃好像比那些更恐怖。
夜澄阻止了其他人安抚的手,捂着自己的喉咙在角落里呕了一阵,才过来拿了翠子手里的糖,她含着糖块也几欲作呕,皱着眉。
那块糖并没有压下药味。她的唇色很浅,刚才被药苦得泛出一点湿润的红,眼眶里还蓄着水汽,睫毛垂下来,像被雨打湿过。
珍宝啊……柱间想起斑那酒后肉麻的称呼,斑清醒时从未提起过,柱间却知道斑是认真的。
夜澄,确实是珍宝般的孩子。
柱间看着翠子安抚着夜澄,她低着头,指尖抵在唇边,怕自己又吐出来,喉咙微动。这样难受她也喝完了药,因为柱间要她喝下去。
他见识到了‘母亲’的权力,他可以让夜澄为他做任何事。
那么斑也有这个权力吗?他只有在接替斑留下的位置以后,才知道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
他希望斑还活着,他怀念着自己的挚友,也无法摆脱亲手杀死挚友的痛苦。夜澄是他仅剩的欲望,也是他失去斑的证据。他失去了天启,因此也得到了小夜的拥抱,这是命运给予他的补偿。
如今夜澄是他的珍宝了,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