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快要过去了。千手族地的庭院里,树叶落得很快。白日里还只是风大,到了傍晚便闷雷响起。
庭院里的枝叶被雨砸得摇晃,柱间想,宇智波的山茶花如今被雨水一冲,应该都要掉完了。
柱间回来时,夜澄真的会在玄关迎接他,夜澄张开双手,给了他一个拥抱:“母亲!你回来了!”
夜澄永远都等不到她想等的人,等待成为了无限期的惩罚。
柱间为此每天在傍晚时分回去,等夜澄休息后再回去加班。他爱夜澄,依赖着她为自己制造出来的幻觉,柱间也可以短暂的相信自己还在过去,他仍旧意气风发。
夜澄偶尔清醒偶尔迷糊,她的记忆已经不连贯了,万幸她孩子模样的时候是能记得住事情的,柱间每天都不知道回去后是怎样的夜澄在等他。
也许是沉默的,站在玄关处盯着他看,有些阴森森的夜澄,亦或者是热情洋溢的喊他母亲的夜澄,不管哪种,夜澄都会等柱间回来。
柱间很难说自己是什么感觉,他应该替夜澄感到伤心的,为她的疾病,为她的哀愁。可他面对这样的夜澄,心里总是满足的,夜澄满足了他。
秋末最后几场暴雨,雨水从屋檐上倾泻下来,连成一道道白色的水帘,水洼很快漫过青石缝隙,落叶被冲得贴在地上,翠子吓得抬头看了一眼,又转身去哄焦躁的夜澄。
她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慢慢把自己蜷缩起来,双手抬起来死死捂住耳朵。
宇智波斑的死亡给她留下了恐惧。
柱间安慰不了她,柱间是恐惧的来源,他甚至有一瞬间想,如果他用母亲的身份命令她呢?
那太残忍了。
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扉间回来了。
他浑身都湿透了,深色外衣贴在身上,白发被雨水压下来,发梢还在不断滴水。雨珠顺着他的下颌滚落,落进衣领里。
他看了一眼自己湿透的衣服,转身去了旁边的房间。扉间摘下自己的护甲,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回来,头发都还没有完全擦干,发尾仍旧带着水汽。
扉间越过柱间,走到夜澄面前。
夜澄仍然捂着耳朵。
扉间在她面前蹲下:“小夜,我回来了。”
夜澄扑进了他怀里,她整个人几乎是撞上去的,她找到了可以躲雨的地方,扉间伸手接住她,夜澄抓紧了他的衣服。
她把脸埋进扉间胸口,眼泪很快洇进他刚换好的衣服上:“哥哥……”
夜澄仰起脸时,脸上全是泪水,她的手攥着他的衣襟,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千手扉间。所有人都知道她看见的是宇智波斑。
千手扉间得到了拥抱,却被拥抱排除在外,他接受这样的现实,因为夜澄拥有的比他还少了。
他紧紧搂着夜澄,一遍又一遍告诉夜澄他回来了。
柱间在房间的另一头坐下,看扉间哄着夜澄睡着。
柱间和扉间沉默的对视,他们只看了彼此一眼又收起了其他心思,扉间开口:“她发烧了。”
柱间走过去,他们很快又变回了医生与病人。
……
我不喜欢冬天,冬天太冷了,我早上起床的时候格外困难,翠子催了我半天,我磨磨蹭蹭的起来换衣服。
翠子总是给我拿厚重的衣服,我裹着太多就难受,总是要和翠子斗智斗勇,这种时候我就会去找我哥,翠子面对我哥总是会有些胆小。
我哥的习惯我都会背了,他会先劝我,我只要哼两句他就会叹气,然后让翠子把炉子多点一些,我感激地夸两句我哥,翠子点评我哥溺爱过头了。
我说哥哥就是得这样。
母亲给我买了娃娃,我其实不喜欢娃娃,但是母亲给我买的,我就摆在屋子里,只是晚上的时候看着怪吓人的,我又把娃娃放在柜子里。
母亲看到后很伤心,他低声问我:“小夜不喜欢吗?”
我觉得母亲比我还像小孩只好哄他说:“也不是不喜欢,只是我过了玩娃娃的年纪了。”母亲就不再提,他给我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
我自觉自己是个成年人的灵魂在这具身体里,对这些玩意实在是不感兴趣,但又怕母亲伤心,于是都摆在柜子上。
母亲和哥哥每日都要工作,我就看书,哥哥有许多的研究手册,他整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研究,还有个巨大的研究室,什么都研究,有的时候还会研究研究我。
母亲有时候也会帮我哥做研究,然后做出一堆恶心的药,到最后就会让我喝掉这些药,这是不管我怎么撒娇生气都逃不掉的。
我有段时间以为我穿越到什么邪‘教家庭了,后来发现药喝了也不会怎么样,我就随他们去了,他们也许只是厨艺不好,毕竟我的厨艺也不咋样,做出来的饭味道也差不多这样难吃。
说起来泉奈喝的药也是这么难喝,他真厉害啊……泉奈人呢?
我找了一圈,我哥看见我翻抽屉问我找什么,我说:“找泉奈呢,泉奈好像不见了。”
我哥表情奇怪,像喝了难喝的药一样苦涩说:“泉奈出任务去了。”
出任务那就没有办法了,要讨生活的嘛,我点点头:“好吧,知道了。”
之后我就没有找泉奈了,忍者的任务总是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母亲时常为了工作上的事情烦心,我在家里上蹿下跳习惯了,会爬上他的桌子翻看他的文件,母亲问我:“小夜觉得怎么办?”
我说:“杀鸡儆猴就行了。”我搞不懂这么简单的事情母亲怎么解决不好。
母亲说:“小夜真是天才。”,我说:“你才知道吗?我一直都是天才来着。”
这时候我哥走进来,把我从桌子上拎了下来:“这么大的人了,爬桌子上干什么?”
我比划了一下那张桌子:“这张桌子这么大,哥坐上去也坐得下。”
我哥叹气,他总是叹气,我说:“哥叹气会变丑的”,我哥就不叹气了。
他们都要去工作,我也想去,母亲穿着他那身丑衣服和丑帽子,站在门口问我:“小夜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我哥说:“不行。”
我也摇头:“如果上班要穿这个丑衣服,我就不去了。”
母亲很难过说:“很丑吗?”,我说:“即使我很爱母亲,也不会说这个衣服好看。”
母亲好难过,我哥笑的不行,我说:“哥的毛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我哥的笑声停了。
我继续说:“哥以前的审美就不怎么样,现在是剑走偏锋,更加独特。”
现在轮到我哥难过,母亲狂笑了。
我哥有几个学生,自从我哥经常居家办公后,他们就时常来找我哥,他们吵吵闹闹的,我就缩在自己的屋子里,我哥问我:“会不会无聊?”
我说:“不会,我才不想和小孩子一起玩。”
结果过了几天,那几个小孩就从房顶上摔了下来。摔到了我的院子里,一大堆孩子哗啦啦掉下来,还是把我吓了一跳。
我穿着翠子给我套上的和服,我强烈要求不要穿这样难以行动的衣服,翠子说难得的好料子,不穿太可惜。我说我不喜欢。她又说是母亲和哥哥给我买的,我只好忍了。
我艰难地走到廊下,那几个孩子慌慌张张爬起来,我总觉得其中有几个孩子我在哪里见过,他们紧张的对我行礼:“打扰了夜姬大人,实在抱歉!”
我知道自己名声不大好,所以也没什么表示,刚想说你们快出去吧,我哥就过来了。
他原本就在隔壁房间办公,听见动静很快赶到。走到廊下时,他脸色沉下来,眼神压过去,表情严肃,那几个孩子更紧张了。
我哥走到我旁边,我扯了扯我哥,意思是不要那么凶,差不多就行了。
我哥看着那些小孩不说话,那几个孩子汗流直下,我看着我哥我觉得他让我陌生也让我害怕,我好像也和那几个孩子一起在院子里被我哥居高临下的看着。
我后退了一步,我哥看过来,他脸上的严肃消失不见:“小夜?”那几个孩子被他摆手赶走了,像逃命一样从院子里退了出去。
我哥转身拉着我,带我回房间,他蹲下来,摸了摸我的脸:“吓到你了?”
我说:“还好。”
他说:“那就别哭了,小夜。”
我疑惑的呆住才发现,原来我在掉眼泪。我很迷茫,眼泪是这么随便就能流出来的东西吗?
“哥,对不起。”我说,“我不知道我哭了。”
我哥什么也没问,只是替我擦掉眼泪:“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