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忍者看了悄悄的看了好几眼扉间和夜澄。
在这样下去会感冒的,虽然说此时火影楼没人,但是也有不少值班的忍者,宇智波斑一事之后,夜澄的动向就备受他人关注。
扉间抓着夜澄的手腕,换做在家他会直接牵着夜澄的手,但现在是在外面,暗处有不少眼睛盯着,扉间换了个没那么亲密的动作。
夜澄也不反抗,任由他拽着走,直到扉间的办公室扉间才松开手,他关上门,把夜澄带到自己的办公椅上坐好。
夜澄的视线从进入办公室后就一直跟随着他,扉间握住夜澄的手,掀开她的袖口,她的手腕已经红了一圈。
方才在门口,他隔着厚重的披风抓住她,如今那圈红痕落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扉间拇指在旁边轻轻按了一下。
“疼吗?”
夜澄摇头。
门在身后合拢,走廊上的脚步声和若有若无的窥视也被隔在外面,夜澄像是终于得到某种许可,整个人松懈下来。
“哥,好热。”她扯了扯围巾,又去扯披风领口,“翠子给我穿太多了。”
扉间伸手碰了碰她的脸,还是凉的。夜澄皱着眉,一副再不替她拆掉围巾,她就要自己动手把披风也扯下来的样子。
扉间最终还是替她解开了围巾:“披风不能脱,太冷了。”
夜澄点头:“好。”
她答应得这么快,大概是因为本来也只想摘围巾,扉间将围巾折好放到旁边,又问:“为什么突然来这里?”
夜澄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夜已经很深了,远处街道上的灯稀稀落落,月亮挂在上方。
夜澄把手放在窗框上,抬头看着外面:“哥,你看。”
扉间走到她身后:“什么?”
“今天的月亮很圆。”
扉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确实很圆。
月光铺在木叶的屋顶上,也落在夜澄灰白的发间。她站在窗前,披着深色披风,扉间总觉得夜澄轻飘飘的。
夜澄说:“今天是中秋。”
扉间皱了皱眉,又是他不知道的东西:“中秋是什么?”
夜澄回头看他,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明显的情绪:“是一家人要在一起的日子。”她开心的说:“要一起看月亮的日子。”
扉间没有听说过这个节日,火之国也没有这种习惯。
夜澄忽然问:“母亲呢?”她说完便转身往门口走。
扉间伸手拦住她:“你想去哪里?”
夜澄抓着扉间拦住她的胳膊:“要找母亲,哥哥,带我去吗?”
“我带你去。”
夜澄很少主动要求什么,难得她主动来火影楼,又主动说想见谁,扉间好奇她想做什么。
他重新替夜澄围好围巾,牵着她走出办公室。
走廊上仍有值班的忍者。
看见他们出来,那些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过来,又转回去。扉间没有松开夜澄的手,只将她往自己身边带近了一些,带着她走到柱间办公室门口。
里面还亮着灯,扉间敲了两下门。
“进来。”
柱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起来很疲惫。
门被推开时,柱间正坐在堆满文书的桌后,柱间抬起头。
“小夜?”柱间很惊奇。
夜澄站在门口看着他:“今天很忙吗?”
柱间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不忙不忙。”
柱间已经走过来,弯腰将夜澄直接举了起来。夜澄身体一下子离开地面,她不太喜欢被人这样对待。
成年人不应该被人抱起来,更不应该被举起来。
今天她没有挣扎,夜澄看着柱间的眼睛:“母亲要是太辛苦,要不要换一个工作?我也可以工作养家的。”
扉间转开脸叹气。
柱间笑起来:“我不累。”
“真的?”
“真的。只是这几天暂时有些忙,这几天没有回家,让小夜担心了吧?”
夜澄没有否认。
柱间说:“抱歉啊。”
夜澄看着他:“母亲,今天是中秋。”
“中秋?”柱间也没听过这个节日。
“是一家人一起看月亮的日子。”
柱间转头看向窗外,这才发现今晚的月亮确实很圆。
“真的。”他笑起来,“今天的月亮好圆。”
扉间从旁边搬来了椅子:“休息片刻也好。”
灯暗下去以后,办公室陷进一片朦胧的蓝灰色里。远处的木叶仍旧亮着零星灯火。
柱间问:“这个中秋还要做什么?”
夜澄手里捧着扉间递给她的热茶:“还要……”夜澄停住了。
“我想不起来了。”夜澄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我想不起来。”
柱间慌张的摆手:“小夜,没关系的,先不起来没关系的。”
他伸手去替她擦眼泪,又怕动作太急吓到她,一时竟显得有些无措:“不用想了,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扉间接过夜澄手里的茶杯,放到旁边,拿出手帕替她把脸上的泪擦干净。
“我还记得一个故事。”
柱间立刻接住她的话:“什么故事?”
“嫦娥的故事。”夜澄看着月亮,开始讲那个故事。
故事前后不通,人物和因果也乱七八糟,柱间和扉间听了很久,最后只听明白一件事,嫦娥是一个让月亮死而复生的月神。
夜澄说完以后,又开始发呆。她看着窗外,眼神慢慢失去焦点,她又要不见了。
柱间轻轻叫她:“小夜?”
夜澄没有反应,柱间又喊了一声:“夜澄。”
她转过头,柱间问:“小夜很喜欢月亮吗?”
夜澄点头:“喜欢。哥哥说,我的头发是月亮的颜色。”
扉间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灰白的发丝从指间滑过去,被月光照得近乎透明。
夜澄又说:“母亲说过,我是夜晚的孩子。”
她说完忽然站起来:“我想回家了。”
柱间有些失落:“这么快就要回去吗?”
夜澄整理了一下披风:“再这样打扰你不好,工作很重要的。”
柱间张了张嘴,他想说她不是打扰,想说无论多少文书,都没有她主动来找自己重要。
但是夜澄已经起身要往回走了,柱间只好点头:“好吧。”
翠子在办公室外等着。
夜澄走出两步,又回头看向柱间:“要早点回家哦,柱间。”
柱间怔住,扉间也看向夜澄。
夜澄却像完全没有察觉自己说了什么,只站在走廊昏暗的灯影里,安静地看着他。
柱间走到门口:“小夜。”
“嗯?”
“你刚才叫我什么?”
夜澄疑惑地歪了歪头:“柱间?”
柱间看着她:“我不是你的母亲吗?”
夜澄脸上的疑惑更明显了:“我的母亲是柱间啊。”
走廊里没有人说话。夜澄转过身,跟着翠子往外走,不再理会他们。
柱间仍旧站在门口。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问:“扉间。”
扉间也看着夜澄离开的方向,他知道兄长要问什么,他也只能说:“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这样就好,他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快到年关了,这是木叶都一个新年,各处都极为热闹,街上闹哄哄的,连冷清的千手族地都多了些人气。
宇智波几个族老试探着问柱间能否让夜澄回宇智波,柱间以养病的由头把他们都打发了。
他还记得挚友的嘱托,柱间如今是夜澄的监护人。
夜澄这几天都穿着新衣服,翠子给她规划好了每日的装扮,都是夜澄觉得行动不便的款式,但是翠子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夜澄就投降了。
真是傲慢又心软的夜澄。
这几日夜澄嚷嚷着要散步,她不爱外面人多的地方,只在家里要柱间或扉间一起在院子里闲逛。
柱间在院子里种了不少植物花卉,一年四季的花都开车,柱间就这样浪费着查克拉,让夜澄散步的时候不至于无聊,夜澄倒是偏爱蓝色的花,柱间又顺手给她买了蓝色的振袖,过年总要穿的热闹些。
夜澄最近好多了,扉间也可以去火影楼办公,火影楼忙上忙下,争取早点忙完过个好年。族地里忙着大扫除,夜澄就到处晃悠看仆人们忙活。
今晚就是年节了,扉间回来时,夜澄正在走廊上游荡,她看见扉间很惊喜,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橘子,递给他:“哥!给你!”
扉间问她:“你不想吃吗?”
夜澄摇头:“不想吃。”
扉间如今很了解她,夜澄在玩耍呢,他接过橘子剥开皮,取了一瓣送进嘴里,他眉头皱起来。
“上当了吧!”夜澄开心的笑起来,扉间配合的挤出一个被酸到的表情,然后他捂住嘴弯腰。
夜澄的笑声停住:“哥……很酸吗?我吃起来只有一点酸呀。”她慌慌张张的过来捧着扉间的脸。
扉间缓慢的抓上夜澄的手,他抬起头说:“上当了吧。”
扉间大笑起来,夜澄反应过来,气得抬手打了他两下。
跨年夜的饭菜摆了满满一桌,柱间心情很好,说了许多木叶最近的趣事,夜澄坐在旁边听着,脸上的笑几乎没有落下去过。
她很高兴,也会附和几句。夜澄打了个哈气,柱间问她:“困了吗?”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夜澄点点头,她往扉间身上一靠就睡了过去,柱间给她盖上毯子。
短短的几分钟后,夜澄就蹙着眉毛醒来了,她迷茫的环顾四周:“……你们是谁?”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夜澄看着他们,眼神从柱间脸上移到扉间脸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毯子和衣服:“我被绑架了吗?你们这是什么打扮?cosplay吗?”
夜澄说了许多难以理解的话,医院,报警,手机,拍摄,节目组,恶作剧。周围人还是奇怪的看着她,她站起来。
柱间试探着开口:“小夜?”
夜澄指了指自己:“你喊我?”
柱间点了点头,夜澄说:“这不是我的名字,我你认错人了。”
柱间犹豫着问:“那你叫什么?”
夜澄张了张口,一个人被问到自己的名字时,不需要思考就可以说出自己的名字,是写在证件上、叫在嘴边、被父母喊过无数次的东西。
夜澄说不出来,我叫什么?所有的名字都无法称呼她,所有的世界都抛弃了她,本应该存在的答案被吞掉了。她努力去想,越想越疼,疼得像有人用刀在脑子里搅和。
她下意识抬手按住太阳穴:“我……是谁?”身体不听使唤,头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整个人向前倒去,扉间接住了她。
人的关系可以通过称呼重新建立,但现在名字不起作用了,他们无法告诉她是谁。夜澄连自己是谁都说不出来,扉间怎么还能要求她认出自己?
“只是晕过去了。”扉间自欺欺人的说。
话刚落下,夜澄又睁开了眼睛,她躺在扉间臂弯里,完全忘记了刚才发生过什么,只是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母亲,你们在做什么?”
“没什么。”扉间撇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