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知到他没走远,就在附近盯着我,有点令人怜爱了吧。但是我没那么多的好心,我也挺忙的。
时间过得很快。
点心店里的那把空椅子每天都被良子擦一遍,又每天都空在那里。
止水有空的时候会过来看我,和过去大多数时候只是陪我在附近转一转,止水确实是个很会照顾别人的人。
忍者真是一种很奇怪的人。他们一边在外面杀人,一边又能有柔软的好心肠。
绢代真的给我留下了一笔钱,不算少,足够我开始研究自己。
这件事听起来很奇怪,但是比起研究别人,研究我自己身上的奇异现象更值得研究。我的身体实在太奇特了,经过研究,我得出一个很简单的结论。
我这个身体,根本不是人类。
至于别的结论还得慢慢来,疑问太多了。
点心店那边也不能真的只靠良子一个人。绢代不在以后,许多事都落到她身上,她忙碌起来脾气不大好,憋着一股火。
我觉得这样不行,就去把春菜喊了过来帮忙。
春菜已经长大了许多,个子挺高的,她站在店门口时,还有点局促,毕竟孤儿出身的孩子很难找到这么好的工作,她小声问:“我真的可以吗?”
因为我的缘故,良子和她也熟悉,笑着说:“当然可以,正好缺人呢。”小白绕着春菜转了两圈,最后它打了个哈欠,趴到柜台旁边去了。
我带着春菜学看账面,良子带着春菜学做点心,春菜在点心店附近租了房子,她离开了孤儿院。
佐助站在我家门口等我,他发现我时常都在家里窝着之后,干脆直接来家里找我。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背靠着墙,双手插在裤兜里,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来看我。
我问:“怎么了?”
佐助不满的撇嘴:“你去哪里了?”
我实话实说,顺便哄一下他:“去散步了,如果知道你来找我的话,我就不去了。”
他心情这才好点:“过几天就开学了,你的东西都买齐了吗?”
我因为不感兴趣,对于上学这件事完全没研究:“还要买东西吗?”
我还以为是学校提供呢。
佐助用一种很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当然要买啊,笨蛋。”
佐助长大以后老是念叨我,我只能随便他说:“好吧。”
佐助很想再说我几句,扭捏半天别过脸说:“你明天有空吗?”
“有。”
“我明天带你去买……是妈妈让我照顾你。”
“好呀。”我就知道佐助是木叶热心小伙。
“那我明天来接你。”
他是个温柔的孩子,和美琴很像,他们都小心翼翼地不提绢代。
第二天佐助来得很早,我还在睡觉。
绢代死后,我晚上又开始睡不着了。睡不着的时候总要找点事做,我研究忍术研究自己,研究到天快亮,才勉强睡过去。
一个人生活的日子,我过得很懒散。
佐助敲门的时候,我刚睡下没多久,脑子跟泡在水里一样。我披着外衣去开门,佐助站在门外,表情空白的看着我。
我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早。”
他看着我乱糟糟的头发,又看着我身上的睡衣,佐助再次确认了时间,现在是过了中午了:“怎么会有人这个时候还没起床?”
我揉揉眼睛:“女孩子需要睡眠嘛。”
佐助无语:“你这种时候就知道自己是女孩了?”
我左耳进右耳出的去洗漱。
我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他看见我没系好领子上的绳带,皱着眉伸手替我拽正。
我觉得他有点强迫症说:“你真像你哥哥。”
佐助别扭的说:“哪里像?”
我就知道他爱听:“哪里都像。”
佐助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他带我去忍具店,我原本以为只是随便买一点纸笔和忍具,没想到佐助对此很有心得。他站在货架前,告诉我买哪些比较好。
我听得头晕:“随便买点不就好了。”
“你就是因为总是很随便,才什么都没有准备。”
我随机挑了两句佐助爱听的话应付。我感觉到有人跟着我们,藏得太低劣了。
那个人跟在街角后面,一会儿躲到木箱旁边,一会儿又从墙后露出一点金色的头发。
是鸣人。
佐助也发现了他,但没当回事。我觉得直接点破比较好,停下脚步回头喊:“鸣人。”
墙后那撮金色头发立刻僵住了。
过了一会儿,鸣人从墙边探出头来,脸上的表情凶巴巴的,又有点心虚:“干、干嘛?”
“你有什么事吗?”
他犹豫了片刻后,鼓起勇气问我:“夜澄,你今天还散步吗?”
我想起来之前好像是有答应过他有空就散步,但我全然忘记了。我把手里的袋子提起来给他看:“今天不行,我有事。”
鸣人看起来很失落,他失落的时候也很像小狗。我从袋子里翻出一块糖,递给他:“下次再散步吧。”
鸣人接过去,得到承诺有点开心又很快装作无所谓的眯起眼睛:“哦。”
等鸣人跑远了,佐助才问:“小夜,你跟他认识?”
他以前大多叫我夜澄,突然叫小夜,我觉得有点奇怪。不过他表情很自然,好像这个称呼本来就是这么叫的。
“昨天散步的时候遇见的小孩。”
佐助“哦”了一声,拉着我往前走。
我买了很多东西,还有一些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需要,但佐助说需要的东西。回去的路上,佐助帮我拎了一部分,他忽然说:“小夜,妈妈让你今天来我家吃饭,你来吗?”
我很喜欢美琴,答应下来:“好。”
美琴看见我很高兴。她从厨房里出来,手上还沾着水,笑着说:“小夜来了,正好,刚做好饭。”
“打扰了。”
“怎么会是打扰呢?”美琴擦干净手,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快进来。”
富岳也在。
他坐在屋里,看见我时点了一下头。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不说话也让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好歹也是个族长。
我感觉到佐助有点紧张。
他在自己家里反而比在外面更紧绷,坐下的时候也规规矩矩的。美琴给我夹菜,他偷偷看了富岳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好像怕我说错话。
美琴的手艺也很好,我夸奖道:“很好吃。”
美琴笑起来:“真的吗?那就多吃一点。”
鼬也回来了,他进门时先和父亲母亲打了招呼,又看向我:“小夜。”
我说:“鼬。”他现在真的长得好高,我都看不出他还是个孩子。
他在佐助旁边坐下,佐助的表情又变得不一样了,我觉得这个晚饭最精彩节目就是佐助的表情。
鼬倒是一如既往地安静,偶尔替佐助夹菜,美琴努力让气氛热起来,问我今天买了什么,又问良子店里忙不忙。
吃完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站起来说:“我该回去了。”
美琴说:“让佐助送你吧。”
我没有拒绝,鼬开口了,他说他也来送我,我都无所谓。我不喜欢自己走夜路,谁陪我都行。
佐助和鼬陪我往回走,夜里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灯光从人家的窗户里漏出来。佐助走在我旁边,手里还拿着美琴塞给我的伴手礼盒。
鼬把礼盒接过去,鼬最近有很多心事,他和以前比更加的安静,身上多了杀气,我只有在鼬笑起来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他柔和的样子。
鼬一路都没说话,我猜他出来只是想透透气。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佐助说:“过几天开学,我来接你。”
我说:“好。”
佐助看着我进门,我站在门内,回头对他说:“晚安,佐助。”
他也说:“晚安。”
鼬看着我点了点头,我说:“鼬,照顾好自己。”
鼬依旧安静。
门关上以后,小白从店里溜达回家里,她在鞋柜上趴着,看了我一眼,又把脑袋放回前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