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一扇窗户后面站着一个女人。她掀开窗帘的一角,正朝宇智波族地的方向看。
我们的视线隔着街道碰上。
她脸色瞬间变了,她放下窗帘,窗户的锁落下,咔哒一声。
朝仓夜澄只是一个刚上忍者学校的孩子,街道两侧的窗户后面都是眼睛。
我维持着自己的人设,只能用跑的。
木屐在石板路上敲出凌乱的声响,跑出一段以后,其中一只甩了出去。我干脆踢掉另一只,赤着脚继续向前。
真是麻烦的拖鞋。
越靠近族地,空气里的血腥味便越重,成为医疗忍者后,我对血腥味愈发敏感。
附近的居民大多只是普通人,遇到这种事,只能默默关上门,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这种时候你也不能指责任何人,因为他们也是在自保。
所有人都选择自保,傻瓜才会出头。
木叶安静得可怕,宇智波族地的声音早就停下了。
我在心里默念,不要出大事,不要出大事。
族地的大门敞开着,路灯昏黄的光从高处落下,照出大门旁仰面躺着的守卫,他的眼睛已经被挖走,只剩下两处深黑的空洞。
他的手还握着刀,伤口在背后,是从背后被杀掉的。
我研究了一下尸体,是干脆利落的忍者手法,没少干暗杀的活动。
鼬干的?
我绕过他的身体,浑身戒备的走进族地。
宇智波族地的路灯沿着街道一直延伸到深处,街道上全是尸体,到处都是死人,横七竖八地躺满整条街。
尸体的血迹积成大片暗红色的水洼,死的人分男女老少,所有人都死了。
尸体之间几乎找不到可以落脚的空隙。
一排乌鸦黑压压地停在屋脊上,挤在一起乱看。
鼬在哪?佐助还活着吗?
我踩进一片血泊,脚底打滑,溅起的血液弄脏了我的裤腿。冷掉的血从脚趾间漫上来,黏腻地贴着皮肤。
光脚的触感还是有点恶心,但我想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从尸体上拿鞋子穿。
佐助在哪里?
空气里全是铁锈一样的腥气。这哪里是村子,这不亚于战场,这里太安静了。
凶手已经走了吗?
鼬一个人杀的完这么多人吗?
我边前往佐助家边发出疑问,处理得太干净了,一个活口都没看见。
佐助呢?佐助在哪里?
佐助家门开着,屋里没有灯。
没有人,玄关空荡荡的,我一间一间房间找过来,然后看见了美琴和富岳的尸体。
他们死了,尸体倒在一块,也是背面的袭击。
没有打斗的痕迹,我倒不觉得鼬能轻松的杀死富岳和美琴,串通好了?幻境?下药?
看见美琴和富岳的尸体后,我就没有什么想找佐助的欲望了,他死了对他来说比较好。但是我没有看见佐助的尸体,我想起鼬对我说的——佐助就拜托你……
佐助要是还活着,那才是人间惨案吧。不过鼬已经疯成这样了,说不定还真干的出来。
我叹气,不管佐助活着还是死了我都要先找到佐助。
建筑里有佐助来过的痕迹,我返回玄关,检测了周围没人用了忍术。
佐助跑出去了,他还活着?
我从玄关翻出美琴的拖鞋给自己套上,我把脚伸进去,鞋跟空出一截。
美琴死了,我就不和她说我要借她的拖鞋了,她挺喜欢我的,应该不介意借我穿一下。我脚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也不会弄脏这双鞋。
我顺着佐助离开的方向走过去,拖鞋太大了我不能跑,会掉的。每走一步,鞋底都会在血迹斑驳的地面上拖出轻轻的沙沙声。
整条街只有这一个声音:沙、沙、沙。
屠杀已经结束,没有什么可以被阻止,着急也没有意义。
佐助就倒在不远处的街上,他眼睛睁着,瞳孔却没有焦点,嘴里一直喃喃地说着什么。
佐助没死。
此刻,他就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
他中了幻术,我在佐助旁边蹲下:“佐助,活着吗?”
我摸上佐助的脉搏,年轻有利的脉搏正在跳动,我把他背起来,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体力,我背着佐助慢慢走,到处都是尸体,我穿着宽大的拖鞋,背着他跨过一堆尸体烂肉。
好在尸体都比较完整,没有内脏之类的令人打滑的东西。不过美琴的拖鞋脏了,我得买新的赔给她。
我没有遇到鼬,他留下一堆烂摊子就走了。他还不如我哥,我哥至少和我好好告别了。
佐助要怎么办?
我无能为力,只能走得慢一些更慢一些,希望他在这段路上死去。
我背着佐助走进医院的时候,值班医生吓了一跳,医生慌乱地接过佐助。
佐助还活着,他真的很不幸。有医生慌乱的来看我的情况,因为我的裤子血淋淋的,但是我没有受伤。
医生接过佐助就要进治疗室,我跟了进去,医生看见我就皱眉:“这里不能进去,病人现在很危险。”
“他没有外伤,我要看着你们治疗。”我再次重复,懒得费口舌对所有人施展了幻术。
所有人都忽视了我。
我不知道木叶会不会对佐助赶尽杀绝,也不知道鼬和木叶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我不相信鼬,也不相信木叶。
佐助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医生们围着他检查身体,确认没有致命外伤,又开始处理幻术后的精神冲击。
我在旁边看着,反正佐助死不了,鼬让他活下来了。
这算什么?爱吗?
恶心。
治疗结束,佐助躺在病床上昏睡。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还有温度。
鼬没有对我说谎,我们总是在说掐头去尾的真话。他说他要走上一条罪孽深重的道路,他说的是真的。
宇智波完了,鼬也完了。可佐助要怎么活下去?
我不知道,他死了才好。